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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白玉尘趴在地上含糊不清道:“师妹……”
叶闻歌脚尖用力:“清醒了?”
白玉尘无力地点点头,叶闻歌拿出锁魂链,扔到他身上:“清醒了我就为你退魔,你自己将自己捆上,本君手上有血不想费劲。”
白玉尘颤巍巍地将自己牢牢捆住:“师妹手上的伤是否需要包扎?”
叶闻歌拿出布阵之物:“不用。”
白玉尘面上带着血污,他眼中伤感:“师妹何必救我,我本已堕魔,曾经大无音声皆没祛除我身上的魔气,我撑到今日,唯独等着师妹杀我而已。”
叶闻歌专心绘阵:“闭嘴,不要同我多说。”
白玉尘正处在凄惶之中,他当叶闻歌是极信任之人,待见到叶闻歌绘完阵法,便忍不住询问:“师妹为何待我如此好?”
叶闻歌做事时最厌别人打扰,烦不胜烦将不用的材料扔到白玉尘口中,堵住他再发言。
白师兄身有魔根,即便靠外物祛除他身上魔气,以后离了阵法,魔气仍会再生。
唯有以他自身为阵,才能保证压制魔气。
叶闻歌要考虑的东西极多,他尾巴散开,在空中一下一下轻甩着。
等一切思虑完毕,他拿好东西走到白玉尘面前:“我替你压制魔气,需要以你自身为阵,此种办法我第一次尝试,生灵体内自成五行,我若要强行改变,极易出错,稍有不慎你便会身死道消,白师兄,你可愿意?”
白玉尘宁死也不愿堕魔,何况现在还有生还希望,他当下点头。
叶闻歌并不意外,他手中生出纯风,白玉尘上身衣物碎裂开。
他提醒道:“应当极疼,师兄还请忍耐些。”
叶闻歌说完便闭眼,他一手执风刺,精准划破白玉尘皮下经脉,叶闻歌手极稳极快,饶是如此,这样清晰的痛苦也让白玉尘脸上青筋暴起,他眼珠又泛起了灰色,开始不断挣扎。
叶闻歌催动锁魂链,镇压住白玉尘,他一心二用,一手沿着经脉在白玉尘身上刻阵,一手将适才画好阵符打在白玉尘身上。
叶闻歌认为,人的经脉就是天然阵法,只是经脉作用是生生不息,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个循环的生阵中开出一条死路,用以封闭白玉尘身上魔气。
但是同时,他又不能绝了经脉生息,断了白玉尘修炼之路。
数十个阵法叠加,叶闻歌额上冷汗越来越多,他却不能稍事停下,只能顺势而走。
在大致落下最大一笔时,叶闻歌闭着的眼尾出沁出鲜红血意,白玉尘身上魔气狂暴起来,又被身上阵符压制。
粗工完成,还剩下细雕。
叶闻歌喉咙处涌上腥甜血意,他丝毫不管,周身全是偏执之意,只落笔绘阵。
这样的阵法,他终其一生也许只会碰见一次。
叶闻歌告诉白玉尘稍有不慎他就会身死道消,却未说自己承担的风险。
阵师逆天而行,若有一丝偏差,必受雷刑而亡。
朝闻道,夕死可矣。
叶闻歌耳朵流下血来,他面上表情却格外冷静而温柔,那是他对阵道的追逐。
白玉尘身上魔气爆发之后,他看着叶闻歌眉眼,忽而觉得熟悉无比,十世魔君,记忆一朝迸发。
他眼处携带泪光,无声念道:“小狐……”
白玉尘适才曾问叶闻歌为何待他如此好,只因有前尘遗憾。
叶闻歌天性喜动喜静,他在还是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幼狐时,因稚气未脱,格外向往九尾遗迹外面的世界。
他当时通不过遗迹考验,不能出遗迹,叶闻歌便撒谎骗少禛替他带来布阵之物,他悄悄躲在自己狐狸洞中,潜心钻研终于做出一个简易传送阵,他一边幻化出分身特意去外面晒太阳,一边启动传送阵。
即便是传送阵,九尾遗迹也察觉到了叶闻歌的气息,它正要阻拦,就发现还有一只叶闻歌懒洋洋地在晒尾巴,它一犹豫,叶闻歌便如愿出了九尾遗迹。
叶闻歌幻化成一只普通狐狸,从妖界跑到修真界,他当时年纪太小,全没现在的谨慎,便被一行修士发现了它是天狐。
天狐若做灵宠,价值极高,那行修士追捕于它,叶闻歌狼狈逃窜,躲到一处山野之地,便碰到了苦修的白玉尘。
它被人法宝所伤,尾巴上全是血,已经几日未吃东西,白玉尘见它可怜,便收养了它,日日喂它些粗茶淡饭。
叶闻歌伤势未好,白玉尘打坐,它就跳在白玉尘肩膀上,或者钻进他袖子里。白玉尘念经,它偶尔耐着性子听一些,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尾巴盖住脑袋,蜷成一团睡觉。
白玉尘青年苦修,青灯古佛间,唯有这只白狐陪伴他。
直到那行被叶闻歌所伤的修士养好伤势,他们追捕叶闻歌时,一名同伴被他所杀,这行修士深恨叶闻歌,他们卷土重来,就找到了白玉尘的古庙。
当天叶闻歌跑到山下去游玩,等天色昏沉才带着一身草籽回来,那是白玉尘之前所说要种在院中的花。
它一回来,便见到干净的古庙大门大大敞开,里面唯一一尊佛像碎成两半,白玉尘为它做的小窝七零八落散在地上,谷米蔬菜打翻一地,白玉尘孤零零躺在血泊之中。
那行修士正坐在院子里喝酒,要等着叶闻歌回来将它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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