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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帝沉吟了片刻,令人起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妃文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丕昭淑惠,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皇贵妃,赐恪字。
其子周潮,敏而好学,纯厚仁孝,封荣郡王,钦此。”
除此之外,周昌帝也没打算将仙人赐雨一事隐瞒,反而昭告天下,这既是讨好了仙人,也是告诉天下人他周姓皇室得仙人襄助,乃天命所归。
锦荣没在意人间皇室的讨好,但周昌帝命人为她在各地建庙立祠一事,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庙号为玄女庙,还是李景龄在邸报中进言的,他记得他小时和锦荣曾经谈及过这一词,不知为何当时便留了心,所以比起什么仙女庙,神女娘娘庙,他觉得这个才配得上她。
周昌帝最后选中了这个,毕竟找不到文锦荣,也不知道她喜欢哪个称号,若是用了她还为凡人时相熟之人的建议,或许她就不在意了。
锦荣的确不在意,当然如果名号太过讨厌,她也不介意来道天雷劈了庙。
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这香火,尤其是第一座玄女庙建起后,香火如云。
锦荣倒是小看了受旱情灾苦的百姓对她的感念,大灾莫过于旱,伤的不仅是人命,还祖辈传下为生的土地,所以即便没有玄女庙,也有百姓在家中建起长生牌位,
香火一旺盛起来了,就聚集起了所谓的香火信仰。
这东西锦荣以前见识过,不过那时她是天庭的司命天君,没有香火也自会分得人族一分功德。但像灶神,土地,还有文曲星宿,却是少不了这些香火供奉。
香火信仰有利于修炼,这也是为什么有人因大功德成仙成圣的缘由。
锦荣认真研究了一番,毕竟以前没有实实在在的香火功德让她研究,于是难得好好在一座玄女庙里蹲守了半个月,听凡人祝愿。
在彻底了解了香火是个什么东西后,锦荣就甩开手没管了,也毫无兴趣拿吸收它来修行。
且不提锦荣现在不怎么在意修为,便是将信仰中驳杂的愿力除去,再融合到修为之中太过麻烦,而且经营香火也是一门生意。
锦荣没想着做大慈大悲的神仙,普度众生,为世人排忧解难。
比起这个,她更喜欢逍遥自在。
说起麻烦,还有那枚玉佩的最后一次机会。锦荣想了想,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文锦绣也许到死都不会用到这最后一次许诺的机会了。
彭城,建玄女庙立像时,工匠用的是京中传来的画像,据说是玄女娘娘亲姐文贵妃绘下的。
李景龄瞧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工匠,“这几处雕错了,她这里没有痣,还有她的眼睛是这样的……”
“可是画像是这样画的。”工匠对上朝廷大官,一下子就弱了几分底气。
李景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文贵妃当年好歹也是琴棋书画精通,在宫中待了些年,就如此荒废。
他倒是错怪了文锦绣,这么多年她也只见了锦荣两面,而且每次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那能把相貌记得那么清楚。
“你下去,我来雕。”李景龄对工匠道。
“这怎么能行?”工匠惶恐道,一是因为这乃皇命,若是雕坏了,误了开庙之期,那就是他的过错了,而是李大人乃堂堂朝廷官员,士农工商,怎能劳动他?
李景龄的两个亲信一把叉住工匠,把他带出门外,“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好好听着就是了。”顺便把门也给关上了。
两个亲信相视一笑,这个工匠肯定没有听说过大人的名声,区区雕刻算什么,他还没见过大人施针救人,排兵列阵呢
一亲信压低声音道,免得被大人听到“老实说,我都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不会的。”
另一亲信吐槽道,“有,生孩子。”
独自待在房间里的李景龄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没有再重新画一副像,而是在已经动工了一半的玄女像上继续雕刻了起来。
异常的专心致志。
即便只是见过小时的文锦荣,却也推测出她长大后的容貌来,这也是他擅长的事情之一,曾经他就凭借这份才能破了一桩奇案。
他又是过目不忘之人,不多时,样貌在心中也越发清晰了。
等到亲信和工匠再进来时,一尊拈花而笑,栩栩如生的玄女像已经雕好了,仪态万方,一双眸子萤然有光,神采飞扬。
刹那间以为活了一般,令亲信和工匠们一时看呆了去。
若说文贵妃的画像有六七分相似,那李景龄亲手雕的玄女像便是像足了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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