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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荣对他的变化并不感到意外,王遗川可不会是在这样的大浪中折戟的人,反而变得更出色了。
究其道理,那便是王遗川不认为秦王可为天下之主,秦国强悍,赵魏楚国衰且君主昏庸不假。但论治理天下,秦王真的能令天下人心服么。就像王遗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秦国国祚未必能延绵太久。
除非天命在秦,能令秦国出一位真正的圣明之君。
锦荣咬了一口新鲜的果子,又伸手递了另一个,“你要吃么?”
“谢谢。”王遗川眉眼微扬,带着些许的笑意。
此事是锦荣受了他的连累,王遗川也是有些愧疚的,只是以他素来的习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在平时会更尽心些。
于是等王遗川思考过人生后,锦荣就更不用操心了,吃穿住行都由他来办,甚至颇为主动,
不免让锦荣觉得,除了长得好看,王遗川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谁知一日,王遗川带回了一套女装回来,倒是上品的雪锦,样式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锦荣不免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你觉得这样的衣服能拔剑?还是说你已做好了准备,路上再遇到危险,以一敌众。”
王遗川微微一愣,他倒是没多想,只想着怕通缉令和画像传到这边来,想再做乔装,他还好办,容镜又是女子,再做男装怕惹人怀疑。
衣服铺的老板还告诉他,这件衣服的样式颇受女子喜欢。
王遗川认真思考了一下锦荣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的,女装虽然好看精致,但于行动上实在不便,更不用说赶路甚至迎敌对剑。
他这样聪明的人,居然会忘了这点。
若是换上这样的衣服,会束缚住容镜的行动,实在可惜了那样好的剑术。
最后,这件女装被锦荣和王遗川同时遗忘了。
此事过去后,王遗川又遇到了新的问题,虽然背着通缉的名声,但他们的行踪并没有引来什么注意,更不用说锦荣一半心思在游玩上的这位了。
时间一长,所剩的银钱也不多了,再者刺杀后,王遗川还没来得及回学宫取自己的东西,而是临时逃亡。当然以他的才智,想弄些钱财也只是稍微费心,光是随便找个并不亲近秦的贵族世绅,入府当门客,也可以轻松衣食无忧。
还没等王遗川想好找哪位府邸暂住几日,锦荣就体贴地直接拿出了一盒金子。
真的是放在盒子里一整块的金子,分量十足,还没有杂质。
世人虽轻视行商,但对于富贵到能随手这么豪气,王遗川还是被震得愣了那么一瞬,然后很符合他气度地合上了,实在是有些闪眼。
比起这金子的贵重,王遗川更好奇锦荣从哪拿出来得,这么大一块金子根本就在身上藏不住好不好。
锦荣非常淡定地说了一句,“遗川不用担心银钱,这世间大多事都好解决。”
王遗川差点冒出这样的想法,不会哪天她就花钱把通缉令给撤了,比如送给秦王一座金山。
若他真问出了口,锦荣说不定会道一句,“这个方法不错,可以考虑。”
幸好王遗川还没歪到这步,否则会憋屈的肯定不是锦荣。这么大一块金砖,王遗川还是费了一番心思化成便易使用的银钱。
钱财充足后,两人旅途也更加舒适了,还真像是游玩一般,没有半点逃亡的落魄。
无论是极好的剑术,还是随手就能拿出的金子,王遗川都不可能没有好奇心,或者说是世人少有的敏锐力。
同行路途中,他也有试探过锦荣的来历,在问及剑术从哪学来时,
锦荣目光坦荡,笑了笑,“你那么聪明,早晚也能知道。”
但她并不告诉他,王遗川也不再提起,聪明人就是好说话。
锦荣说游学,还真是游学,只看只听只玩,漫无目的地随处走,兴致来了就和王遗川畅谈一番,谈古论今。连王遗川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光是他所经历的最轻松也最愉悦的。
直到半月已过,才恍然从梦中醒来,王遗川心中微沉,提起告别。
“好。”如同在前魏国国都,决定临时逃亡一样的口气,仿佛没什么不同。
锦荣望着他轻笑了一声,“你我去处不同。”
王遗川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没有问她的去处,他连自己的去处都不打算提起,又有何资格问她的。
锦荣悠悠道,“也许日后你我还会相见。”
“希望有朝一日。”王遗川虽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温润笑意,心中却是沉重。不提乱世,便是他要做的事,便是路途艰险,又如何能确定相逢。
心中虽有憾意,但王遗川动身离开得也毫不拖泥带水,第二日便走了。
而锦荣的游学也暂告一段落了,她此行还另有要事,也有人等着呢,她要是再不去,就有人该急了。
她所说的与王遗川的去处不同,也是真的,因为她要去的,是秦国国都,与王遗川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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