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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场边上的餐厅填饱肚子,身体暖和起来,她脸上的红却始终褪不下去。
夜晚的佛罗伦萨依然灯火通明。穿梭过满是流浪艺术家的街头时,他走过去与人对话,借了人家的小提琴,用帕子擦拭了一遍,然后为她拉了一曲绿袖子。
他们走过沉夜寂寥的河畔,然后在旋转观光的景台等待日出。
他脱下上衣披在她身上,给她御寒。凌晨时的风冷瑟到了骨子里,他伫立在那里静静仰望天际的模样,却比风更加冷淡寂寞。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惴惴不安得问了句话,眼神有些躲闪,害怕被拒绝:“您能……抱抱我吗?”
他微微一怔,还是张开手,把她抱进怀中。她敞开身上披着的衣服,把他也裹起来,然后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天将亮的时候,她终于又开口了:“我想我爱您……是的,我爱您。”
原以为这些话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可这样脱口而出时,才发现,原来敞开自己的心一点都不艰难。她的声音很温柔很脆弱,依然那般小心翼翼得,问他:“那……您呢?有那么一点点得……喜欢我吗?”
他沉默良久,伸手缓慢得摸了摸她的脸,眼神专注而柔缓,却没有回答。
而她已知道他的回答。开心得想笑,泪水又蓄满眼眶。
原来爱情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荡气回肠,不需要任何言语任何承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能这般轻易得将真心交付。
一场错误的邂逅。一段美好的旅程。可时间这样短暂,来不及遗忘,也来不及细数。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那是他与她都无法伸手触碰的结局。
她含着泪笑着,喃喃得说道:“那么大的世界,可我遇见了您,这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深沉的黎明慢慢被撕裂,地平线破裂,天光洒落下来。
阳光铺天盖地,照亮整个世界。
“晨安,克劳瑞丝。”他缓慢得说。
“晨安,希瑞尔。”她的眼泪终于落下去。
黑色的车子停在身前,她拉着裙角向他行完最后一个礼,扭头离开时,他唤住她。
“克劳瑞丝。”
她飞快扭过头。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急切,有些羞赧得用力抿了抿唇。美丽的绿眼仍然是当初邂逅时的明亮,被忧郁与深邃笼罩的是眼底微弱到可怜的希冀。
他微微笑着,那笑容那么浅淡,却又是那样深刻得触动她的心房。或许正是因为他脸上表情如此难得,才觉得这样的笑容珍贵至极。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许久许久以后,他说:“明天的这个时候,买一份佛罗伦萨的……晨报。”
克劳瑞丝低着头,站在她的母亲面前,恭恭敬敬向她问安。可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什么指责都没有接收到。母亲只是平静得看着她,点头,让她好好去睡一觉。
她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抱着亲爱的维尼熊发了半天的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飞快得跳起来,跑了两步又转回去穿上鞋子,拿起披肩从身后绕到手臂上,跑到门口,调整了一下衣饰迈着淑女步走出门。
然后仆人告诉她,佛罗伦萨只有晚报,没有晨报。
她愣了好久,才恍恍惚惚回神。期待反而更甚了,他绝不会欺骗她。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得等着时间耗去,第二天快点到来。
约定的那一日清早,在大多数人家的餐桌上,都得知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消息。佛罗伦萨晚报改成了晨报。虽然这份报纸发行比较少,也只在佛罗伦萨当地流行。但还是让所有订阅者与大多数非订阅者大惊失色一番。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风声放出来——不过有些人知道,这家报社是私人的,对于这样的举措虽还有疑惑,但也没有这样大惊小怪。
然而人们发现,报纸的大部分版式与往常一样,没有作太多改动,只是细节处更适应了“晨报”的特点。而最大的意外,莫过于一版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个专栏。
专栏的名字叫做:晨安,克劳瑞丝。
内容是一首诗。
堤岸对河说:“我只能保留你的足印在我心底。”
黑夜啊,我感到你的美,
正如那被恋着的人吹熄了她的灯一样。
让死者有永垂不巧的名,
让生者有永远不灭的爱。
爱是充实的生命,
正如盛满了的酒杯。
叶儿在恋爱时变成花,
花儿在崇拜时变成果。
果实啊!你离我多远?
花啊!我就藏在你的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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