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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伏格林别宫今夜灯火辉煌。
王储下属护卫队的成员,身穿笔挺的燕尾服,训练有素得在别宫内外巡视,举止彬彬有礼,或帮客人们泊车,或为客人们领路,那种源自严格王室礼仪规范训练出来的风度,令人赞叹。
康拉德王储殿下带着他简化了的仪仗队,站在宴会大厅的台阶上迎接宾客。简简单单几句招呼,举手投足无懈可击,既显示了自己的礼仪,又让宾客觉得受到了尊敬。他的着装非常正式。深蓝色的礼服,极为稳重庄严,颜色略亮的绶带挂着勋章,严肃的衣着让他看上去更加挺拔俊朗,从脸上的微笑看来,倒也辨别不出他对于这场订婚宴的喜恶。
王储的大管家站在稍下的位置,恭敬接过宾客递上的请柬,在王储偶尔停顿的时候轻轻提醒来宾的身份与姓名,配合无间。
“欢迎您的光临,昆特议员,听说近来……是的,就该是这样……祝您今晚过得愉快。”
议员携着他的女伴恭敬得对王储行了个礼,然后进入大厅。
“很高兴见到您,夫人……不,北地的宝钻并不能掩盖您的光彩……非常欢迎。”
这位女士正要对王储的善意发表感谢,忽然见得身后似乎有些骚乱,与她同行的女儿回头看了眼,立马用扇子掩口,还是没有盖住那一下小小的抽气的声音。女士心中一紧,连忙抬头看王储,希望女儿的失礼没有冒犯到他,却见王储似乎也怔在那里。
他在觉察到意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已经瞥了下去,半秒后他把头也转了过去。
台阶下的人们犹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因着这场宴会的特殊性,受邀的客人不是勋贵政要便是上层名流,对于各国的特殊人物也皆有所耳闻,即便是这位常年不在人前出现,认得出他的只有极少数,但他衣领上的徽章图纹却骗不了人。
欧罗巴各国的大贵族都是通行的,根据条约,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与之身份相符合的待遇。是以一见,便知他是公爵衔。
猜测着这位尊贵的阁下究竟是什么身份,绅士一边退后一边微微躬身示意,淑女掩唇而笑,然后拎着裙摆向他行礼。让人恍惚回到百年前还未被战火侵蚀的旧时宫廷。
那位在宾客中间笔直走来的阁下,正微微点头向众位让路者点头致谢。修长的身姿,让最顶尖的画师都能为之惊叹的优美线条,白色礼服搭配紫罗兰色纹饰与绢花,色泽配饰的简约与明朗将他的冷漠也稍稍压下几分,令得古希腊神话般的优雅俊美与尊贵的身份相得映彰,那是足以令任何人欣羡的炫目。
极自然的一眼抬眸,正对上康拉德的眼。冰蓝色的瞳依然是从不曾改变过的静谧冷淡,明明是微微仰视的姿态,也能让高处者丧失所有优越,如同身上没有任何锐气,却还是恍会觉得气势逼人。
这个人,仿佛天生就带着造物主赋予的无尽光辉般。无论站在哪里都是喧宾夺主的一位存在。
王储愣过后,竟是极为失礼得抛下了两位女客,笑着迎了上去,给了来者一个大大的拥抱。奇怪的是,这样的举动,却没有令得在场拥有纤细心脏的贵族们大惊失色,反而很自然得觉得这两位阁下的友情如此之好。
“噢!希瑞尔!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他这完全是一幅好友久违了的模样,口气非常熟稔,甚至隐隐有几分得意,“多么难得才能碰到你出现!”
“套近乎没用的。”希瑞尔瞬间把自己调整到与眼前这位差不多的心态,伸出手来与他紧紧一记交握,语气一如既往淡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说呢?有这么不可思议?维拉从寄出请柬的那天起就开始念叨你。”康拉德笑起来,拳头捶捶他的肩,“你居然还是这个模样!一看到这张脸就让我有些后怕。就像明明是维拉欺负我,但最后被你踹进游泳池的仍是我一样,当时还是冬天!”
连续几个世纪居于欧罗巴顶端的大帝国,上到宫廷下到勋爵,都是一应的凶残。
希瑞尔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颔首:“你最好祈祷维拉给你说些好话,否则这回把你丢到公海。”
比利时王储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还亲自把他领进宴会大厅,嘱咐了维持宴会秩序的管家之一,让带到维拉妮卡那边去。
按照惯例,迎客的得是宴会的两位主人,但要英格兰骄傲长公主站到门口任人围观,绝对是天方夜谭。所以撑门面的是康拉德,维拉妮卡稳稳坐在王座上,正与几位贵妇聊着什么。
注意到那向着自己走来的白色身影,公主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惊喜,最后竟站起来,倒没有如她的未婚夫般亲自迎上去,只是微微抬头,笑着看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比起虚虚一个王储妃头衔,她那无形中的强势更如同一位真正的女王。
脸容精致,气质典雅,身材高挑,曲线完美,就外表来看与王室惯来的标准没有任何出入。但眉角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肆意与张扬的姿态,祖母绿的眼瞳如春水般明媚,却毫无轻佻之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震慑。她有着令人倾倒的魅力,却又骄傲如星辰般傲不可攀。
三位贵妇人很知趣得侧身站到一边,对着两人微微提了提裙子一礼,然后离开,让这两位阁下独处。维拉妮卡朝他伸出手,手势微微下垂。希瑞尔站定,看了眼,伸手握了握便放开了。
长公主殿下收回手,眉毛挑起停顿了下,借着慢吞吞在身后椅子上坐下:“吻手礼对您来说永远都是那样艰难的一件事么,我的公爵阁下?”
不过她马上就把眉毛放下了,还带上点幸灾乐祸:“不过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宫廷宴会了,因为只有对着那位陛下时你才没法拒绝这个礼节。”
希瑞尔面无表情强调:“那是你母亲。”
维拉合上扇子,斜了一眼:“不说我那隔段时间便念你一次的母亲,你说说,我有多久没见着你了?”
“三个月前刚举办生日宴会。”谁叫你不来!
骄傲的公主嗤笑一声:“三个月前!”她的语气充满调笑,却并无恶意,“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生日很恼人?天知道你有多讨厌宴会,更别提还要亲自主持!告诉你可怜的姐姐希瑞尔,你都已经十九岁了,为什么我还是听不到有关你的任何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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