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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而他却抿着唇,说不下去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总有人将希望寄予我身上。我的能力强,那么就去做。
我有真心,便想以真心换真心。
“康华清,你并不适宜习武,我营外将士,你哪个也打不过!你知道一场战争要死多少兵卒吗?我若真让你上战场,就是让你去送死。你若侥幸活下来了,至高亦不过是百夫长的材料。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康华清重新跪在我面前。
我想了想:“你读过兵策之书籍吗?”
康华清:“未读过。”
“明日起,你去军策营,先跟着几位军师学习罢。”
康华清终于露出了进营帐以来的第一个笑颜,微微勾起唇角,拜在我面前:“某愿以微薄身躯为公主温榻。”
康华清退出去了。
我揉了揉有点微微刺痛的眉心,提高声音:“出来罢~”
桃红瞪着眼睛从营帐外面的布幔里走出来,对我‘哼’了一声,一跺脚,跑了。
“……”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二个,真他妈爬老子头上来了。
从这一天起,康华清就在我的营帐住下了,我眼见着属于他的个人物品越来越多,就像是一个表演者适应了他的角色一样,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说话、做事游刃有余。
这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个词有点新颖了,不过就是这样,他连在床上也要掌握主动权,好似这样自己心里就能舒服一点了。我有一颗属于男子汉的宽容心,便由着他,权当宠着自己人了。其实我从没有觉得他低人一等,但他自己好似是这样觉得的,甚至有些时候我又觉得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否则在军营里,他为什么要叫我公主呢?
我已经是大元帅了。
虽然这一点我很奇怪,我如今走到这个位置上,都是凭借着身上的刀伤换来的,从十二岁到如今,我从兵卒一路成为元帅,其中心酸,我从未跟别人说。
我也没太大兴致跟他说一说了。
不过我的时间很少能分给他,我很忙,边关战事又起,一年里头有七八个月都不见消停的,我已经习惯了。
半年之后,我回到关西,感觉自己像是从泥沼里才爬出来的一样。桃红心疼得要死,连换了两桶水给我沐浴。我起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前年母后寄来的那件锦裙,让桃红去给我取来。
桃红气呼呼的,还是给我取了。
我猜想,缝制这锦裙的母后已经以能想象的女子最健壮的身材来制作了,可我穿起来肩膀还是窄了一些,至于胸部……因为从小裹着的缘故,自然不可能发育,但我是有胸肌的,故而有些撑。真正套上去的时候,确实紧了一点。
“好看吗?”
我问桃红。
桃红笑着说好看,然后让我脱下来把这两个部分重新修改了一下。
晚上康华清进营帐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到我之后便满是惊讶了,沉默了许久:“请公主换上平时所穿之衣物。”
我觉得奇怪:“不好看吗?”
我其实觉得女装挺麻烦的,不过听说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打扮打扮,可我弄了整整一个下午,就是想让他近来郁闷的心情好上一些。几位教导他的军师都说康华清善于阴鹜倾轧之术,可用于权谋党争,不适用于我丰国战场。
康华清:“您做平常打扮最好。”
——我懂了,就是不好了。
算了,这么多人都说好看!若他觉得不好看,便只能是他不会欣赏了。我质疑他的目光,但也不想久别重逢惹他不快,更让我心头不乐,便没多做争辩,自行去后头整理了出来。
康华清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给我倒了一杯水。
“公主,听说今上正在为您修筑公主府,康某请命前去京都,为您掌眼。”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闻言差点呛住:“你听谁说的?”
“新任的监军----曹司公。”
“康华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感受到手掌底下的身躯僵硬了。
‘咚咚咚’
“敌军来袭!”
我顾不上他,拿上盔甲直奔战场。敢往关西大营来的必然只能是小股军队,不可能是大部队,根本不用我出马,就抓获了这一帮人。只是在打照面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唇上厚厚的口脂没有卸下,被骂了一句不男不女。
这人被我一脚踢在心窝子上,再一句‘姑奶奶就是个大姑娘…’
可以说,当时战俘的表情精彩过被抓那一刻的绝望。
可我一回大营就被桃红抓着哭了一回:“……他算是什么东西,让将军平白受这诬蔑,都怪桃红不好,竟然也相信了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都说戏子无情,女表子无义,果然如此。您是这样尊贵的人,就算不是,为他如此,便是个畜生也知道感恩。他猪狗不如……”
这次桃红再不说两个人是一个地方出来了的,大约以他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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