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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萧辞月问得有些别扭,他内心深处其实不屑结识随星这种刁民,但形势所迫,不得不结伴而行,称呼时总要互通姓名。
“随星。”
“啊?”萧辞月震惊,世上会有人叫这种跟胡诌一样的名字?
“啊什么啊,就叫随星。”
萧辞月其实不太信,可他做不出给自己编个“随便”这种名字的事,只得说了实话:“我姓萧,名辞月。萧是萧瑟的萧,辞……”
“不必解释得那么清楚,”随星打断道,“我想我应该不会有写你名字的机会。”
“你!”算了,不和刁民做口舌之争,他忍。
不知又走了多久,树木越来越繁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身后男孩的呼吸和脚步声越来越沉重,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颇为坚毅,始终没叫苦或者嚷嚷要休息什么的。
随星擦了擦汗,她也累得够呛,此刻对萧辞月倒是多了丝赞赏。先前她小看这片林子了,若是寻常林子,肯定早就出去了,但她忘记这毕竟是施法变出来的,算算时辰天都快黑了,这里还是灰蒙蒙雾茫茫的,照这样下去……看来得连夜赶路啊。
远处蓦地传来一阵哭声,怪耳熟的,随星回头和萧辞月对视,他点点头:“去看看吧。”
越走近越感觉那哭声熟悉,随星拨开面前烦人的枝叶,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对面是一块林中空地,地上躺着三四只浑身冒黑烟的死去妖物,而哭声的来源,正是爱哭鬼云泊,她正坐在妖物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知道的说她杀死了妖物,不知道的以为死的人是她爹。
“云泊。”随星叫了她一声。
云泊茫然回头,看到是随星,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大哥……这些妖怪要吃我……”她控诉得肝肠寸断。
随星“哦”了一声:“然后它们被你哭死了?”
尸体上还冒着黑烟,应该是被雷劈的,明明把符咒用得那么好,妖怪也杀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成这样,而且哭得中气十足,看样子也很能抵御林中瘴气。
云泊揉着眼睛点头,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站起来,一眼望见随星身后的萧辞月,她又哽咽了:“你……”
萧辞月早就不耐烦了,碍着随星在,他脑袋上还隐隐作痛呢,不敢发作,只能皱眉道:“什么?”
云泊看看他,再看一眼随星,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中瘴气遍布,可能还会有妖物,一起走更稳妥些。”随星确认了爱哭鬼没受伤,又说:“好了,天色不早,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会儿再赶路。”
萧辞月急忙道:“不睡觉吗?”
“睡了可能赶不及。”
萧辞月又嘀嘀咕咕了几句,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继续跟在后面。云泊悄悄走到随星身边,低声道:“大哥,你饿不饿?”
饿,快饿死了。
云泊偷偷给她塞了半块烧饼:“给你,这是我早上没吃完装包里的。”
随星眼前一亮,但又担心看她:“那你呢?”
“我吃过了,而且我有这个。”云泊从鼓鼓囊囊的袖子里掏出一只兔子,“等下休息的时候烤了一起吃。”
……怎么都有兔子,随星有些哀怨,冲她笑笑:“好。”
再回头看萧辞月,他脸色有些发白,估计也是疲惫不堪,还把手里的兔子捏得死紧,像是恨不得生吃了它。
烧饼从中间撕开,她递给萧辞月一半:“吃点,撑住。”
萧辞月眼底露出不可思议,可看到那撕了一半又一半的烧饼,洁癖发作下有些厌恶,还是两个小乞丐的东西……他又实在饿得眼冒金星,愣了半天,突然一把抢过烧饼塞进嘴里,嚼了才一口就直接吞了。
“呕……”嗓子卡住了……烧饼好像还有股怪味道,一定是这俩乞丐身上的异味!萧辞月胃里一阵翻涌,现在好了,他不饿了,但想吐。
“呕……”
随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拉着云泊往前走。
很快,她看见了一株巨大的枫树,绕着枫树走一圈,选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弯腰拾取枯草烂叶干树枝,将其堆成两块。萧辞月掏出火折子把两个火堆点上,两只兔子被拔毛剥皮架在火上,三人靠在树上坐着,面前是积极烤好的美食,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
不多时,云泊撕下一条腿递给随星:“大哥,这个给你。”
她笑眯眯接过,揉了揉爱哭鬼的脑袋,见对方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然后选择放弃,又撕下一条腿留给自己,默默吃了起来。
另一边,萧辞月捏着兔子啃得正欢,这么野蛮粗俗的方式他是第一次,好在此时此刻没有认识的人路过,都是被这俩乞丐影响了……吃着吃着,萧辞月顿住,想到一路上随星虽然没给自己好脸,但对他都做到了应分尽分,正犹豫要不要把兔子没被碰到的地方分过去一点,又回头看到他一个丑八怪跟人家小女孩的亲昵姿态,被雷得里焦外嫩。
啧,刁民就是刁民,一点分寸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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