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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缩在后排的航空座椅里,一动不动。
“老板,到点了。”老陈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江枫没动。
“老板?”
江枫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死了。”他声音嘶哑。
老陈沉默了片刻。
他解开安全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一股寒气灌了进来。
老陈弯下腰,伸手,直接从羽绒服下面抄起江枫的胳膊,把他从座椅上拎了起来。
“啊——”江枫发出一声惨叫,“谋杀啊!”
老陈把那个掉漆的小马扎塞进他怀里,又递给他一张A4纸和一卷透明胶带。
“上班。”
江枫被冷风吹得一哆嗦,脑子清醒了些。
他看着对面那座高大的石砌校门,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
他没像往常那样摆摊。
他晃晃悠悠地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那座高大的“思想者”雕塑前。
雕塑底座是大理石。
江枫撕开胶带,把那张A4纸“啪”地一声贴在雕塑的大腿上。
纸上是打印出来的几行黑体字:
学业咨询,专治迷茫
挂科、延毕、选导师、发不出论文均可
不准退学费
做完这一切,他把小马扎在雕塑脚下撑开,坐下,然后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帽子戴好,双手插兜。
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七点整。
上早课的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他们骑着共享单车,或者手里拿着豆浆包子,行色匆
;匆。
每个人路过雕塑时,都会看一眼那个奇怪的纸片,和纸片下面那个把自己裹严实的人。
“快看,那是什么?”
“行为艺术吗?还是哪个社团的招新?”
“学业咨询?神经病吧,大清早的。”
“那人是谁啊,缩成那样,不冷吗?”
江枫听着这些议论,把脸埋得更深了。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拎着橡胶棍走了过来,敲了敲雕塑的底座。
“嘿!小伙子,干嘛呢?”
江枫抬起头。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了过去。
大爷愣了一下。
这烟的牌子他认识,中华。
“大爷。”江枫的声音隔着羽绒服,有些发闷,“等人呢。”
他指了指远处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家里逼我来体验生活,我女朋友在里面读书,等她下课。”
保安大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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