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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下课了,醒醒!”
依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泽茫然的抬起头。两条胳膊上传来一阵酥麻,他眯了眯眼,甩了甩胳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夏泽!”
对面的人试探的推了他一把,夏泽下意识的开口,“你是……”
“谁”字被他咽了下去,他记起了这张脸,他高三后半年时的同桌,徐阳。
几乎是在记忆清晰的刹那,夏泽猛地跳了起来。他惊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吵闹的教室,纷乱的同学,大家互相打闹着,推攘着,鲜活的完全不像是梦境,更像是真实的存在。
“夏泽,你没事?”
徐阳一脸的害怕,他总觉得夏泽的神情有点不对。
夏泽回过神来,看看徐阳,又低头看看自己。和徐阳一样,他身上穿的是高中时的校服,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的身体。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夏泽伸出手,拍了拍脸,除了微弱的痛感外,他还清楚的感应到了掌心的温热。他不敢置信的又把手放在了心口,“咚咚咚”的心跳声让他的表情更加的震惊。
“夏泽?”徐阳犹豫的开口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睡迷糊?”夏泽喃喃道,突然伸手抓住了徐阳的手,用力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掌声在教室中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徐阳的巴掌落在了夏泽的脸上,夏泽的左半边脸很快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发生了什么?这是每个人的想法。
作为视线中央的徐阳脸涨得通红,窘迫的站在那里,他完全不知道夏泽发了什么疯。而作为另一个视线焦点的人,夏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挨打的愤怒,而是露出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复杂表情。
他能感觉到痛,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痛。
身体、温度、心跳、痛感,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他脑海中那个荒谬的念头。最开始的震惊过后,夏泽顾不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之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跳出了脑海,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池以衡,他想要见池以衡。
受这个念头的支配,夏泽无视了教室内神情各异的视线,转身朝着门外跑去。现在还不到放学的时间,学校的大门是不对外开放的。夏泽熟门熟路的跑到了学校操场的一角,微微退后几步,小跑,起跳,伸手扒住墙头,身手敏捷的翻了过去。在过去的几年中,这个动作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从没有一次这样心情迫切过。
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夏泽飞快的报出了舅舅公司的名字,这个时候表哥应该在公司里。一路捂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夏泽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快点开。
司机好脾气的瞅了夏泽一眼,笑道:“小伙子,安全第一啊!”
夏泽没搭理司机的调侃,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即将见到池以衡身上。他现在做什么?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他会高兴见到自己吗?纷乱的思绪闪过,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在夏泽的耳边。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2013年4月10日,我们今天请到的是大家的老朋友……”
“停车!”
突兀的命令吓了司机一跳,司机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怎么了?”司机一脸的不解。
夏泽失神的坐在后座,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刚刚听到的广播。2013年4月10日,今天是2013年4月10日。是了,他忘记了,现在不是他和池以衡在一起之后,甚至这个时候池以衡还未回国,两人还没有重逢。
“小伙子?”司机疑惑的喊道。
夏泽回过神来,报出了另外一个地址,“去这里。”
司机虽然觉得奇怪,可看夏泽明显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识趣的什么都没说直接掉头转了方向。夏泽新报出的地址在海城的东边,那里是海城的一处高档别墅小区福瑞苑。夏泽的舅舅,池以衡的父亲,池守正就住在这里。福瑞苑的整体面积十分大,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小区里面别墅和别墅之间的距离很远,空隙的地上种满了梧桐树,四月的时间,梧桐树上已满是绿荫。
夏泽在小区外面就下了出租车,一个人刷卡进入了小区。他没有直接登门,而是将身影隐在一棵树后,远远的看着舅舅家的房子。在意识到今天是2013年4月10日之后,他重新活过来的喜悦顿时犹如气球漏气般从他的体内消散。这个时候,池以衡还在国外没有回来,他记得池以衡是在四月底才回的国。这个时候,他和舅舅的关系还十分疏远,对池家更是避之不及。
夏泽闭上眼,之前重新活过来的震惊太过强烈,他在感情的支配下只想见到池以衡。可如今清醒过来,理智回笼,站在舅舅家门口,他突然失去了重新和池以衡在一起的勇气,他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和池以衡沿着前世的轨迹走下去。
“小泽,我爱你。”池以衡绝望的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这句话的场景历历在目,脑海交替出现的是舅舅老泪纵横的脸,“我宁愿你一直留在国外,永远不要回来遇上小泽”。
夏泽捂住脸,只觉得心中满是苦涩。
上一世他的死不仅毁了表哥的生活,也毁了舅舅的生活。重来一世,他还可以继续和表哥在一起吗?万一他最后还是躲不过要死,表哥怎么办?如果没有他,表哥会遇到一个好姑娘,正常的结婚生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舅舅也会在退休之后,含饴弄孙安度晚年。没有他,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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