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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被留在了池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周含清隐隐有点坐不住了。
夏泽的夜不归宿在她眼中不是问题,但夏泽要是和池家走的太近,可就让她不怎么舒服了。周含清有心要给夏泽打个电话,可念及前几次通话时夏泽的反应,她想了想又按捺下了自己的心思。夏泽已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了,她这些年用了多少功夫才潜移默化中让夏泽疏远了池家,万一她逼得太紧,夏泽逆反心起反而就不好了。
周含清想了想,决定回周家一趟,亲自问问周子昌关于夏泽的近况。夏泽正处在叛逆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她已经不适合参与了。子昌和夏泽同龄,又是从小玩到大,他应该更了解夏泽的心理。
听说周含清要出门,司机早早的备好了车。周家住的地方离夏家并不远,也在海城的市中心。周含清在嫁给夏志成之前,周家只是海城普通的人家。谁也没有想到周含清大学毕业进入政府部门做了个小文员,居然可以认识夏志成,并嫁给了夏志成。当时夏志成虽然还不是海城的副市长,但也是有实权的部门领导人。再加上夏家百年书香门第的招牌,两家可谓是门不当户不对,完全是周家高攀了夏家。
周含清和夏志成结婚的最初,因为双方的背景差异,她没少在夏家闹出一些笑话,周家更是等闲不敢登夏家的门。可随着周含清生了夏凯,随着她在夏家越站越稳,周家也在她的扶持下越来越发达。如今在海城上层圈子里,周家虽然因为底蕴不足只能排在末流,可到底谁也不敢小觑。毕竟周含清这个市长夫人坐的稳稳的,而夏志成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市长,谁知道日后会爬到哪一步呢?
周含清想到这里,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微微的笑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汽车驶入了周家的院子。周含清在出门前就已经给周家打过电话,所以当看到平日忙得不怎么着家的大哥亲自出来接她时,心中立刻有了算计。周含清的大哥名叫周振,今年刚满五十。周家人的底子都不错,周振虽然年过半百,看起来却是风度翩翩,显得颇为年轻。当初周含清嫁给夏志成之前,周振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周含清嫁给夏志成之后,周振立刻辞了工,靠着周含清的资助办起了公司。这些年下来,周家发展的势头一直不错,也赚了不少钱。可周振并不满足,他的野心更大,想要的更多。
“大哥!”周含清含笑叫了一声。
周振亲热的迎了上来,“你嫂子带着爸妈去国外疗养了,今天可就我和子昌陪你了。”
周含清笑道:“我正好找子昌有事。”
周振一听就猜到了周含清是为什么而来,当下笑着开口,“那个混小子昨晚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早晨一回来倒头就睡。你先坐会,我让人把他喊起来。”
周振一边安排一边将周含清带到了书房,周含清习惯性的坐在了上首。佣人上过茶之后就很快退了下去,书房一时安静下来。周含清轻轻的端起茶抿了一口,姿态优美,看着周振笑了起来。
“大哥你带我来书房,不是就让我干坐着喝茶?”
周振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妹妹,就是聪明,我是有事找你。”
周振笑着起身从办公桌上翻出了几页资料,递到了周含清的面前。“这是市政府准备在城西开发的一块地,很有投资价值,我想拿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周含清飞快的扫了一眼,心中算计了一番,微微颌首,“前景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成本太大,光靠我们自己很难吃得下。”
周振笑笑,不甚在意,道:“钱的问题妹妹不用担心。政府一向鼓励企业向银行贷款,只是多跑几家银行的事。目前的麻烦是池家也对这块地感兴趣,我听说池家独子从国外回来,为的就是这个项目。”
池家?周含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周家这些年虽然发展不错,但也绝对不能和池家相提并论。如果池家要和周家争,周家肯定争不过。
周振观察着周含清的脸色,贴心道:“周家和池家什么关系?妹妹你也知道。自从你嫁给妹夫后,池家就一直看不上周家。这些年池守正那个老头没少借着夏泽给妹妹你找事。有时候外面遇到,池家也一向对我们爱答不理。更不用说好几个项目,明明我们就要拿下了,结果池家横出一杠抢了过去。若是这块地我们拿了下来,可是狠狠的给了池家一个耳光。有了这块地,周家虽然不敢说超过池家,起码也勉强能和池家持平。周家越好,妹妹你在外面也越有底气是不是?”
周振和周含清兄妹多年,自然知道怎么说话能说到周含清心里去。这些年池欣云一直压在周含清的头上,尽管对方死了多年,可只要池家在,就没人能忘得了池欣云。别看他妹妹现在过得不错,当初刚嫁给夏志成的时候,没少被夏家人笑话小家子气,连池欣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更何况他虽然没见过池欣云,可见过的人都说对方是个难得的美人,又才华横溢知书达理,直到现在还有人私底下拿着周含清和池欣云比。
他的妹妹他知道,池欣云就是周含清心里的一根刺。她故意把夏泽养的和周家亲近,疏远了池家,未尝不是在膈应池家。当然说来说去,还是死人争不过活人,要不然他妹妹也不能把夏志成哄的对她的行为视而不见,由着夏泽和池家疏远。
周振相信周含清一定不会舍得放开这块地,只要他们拿下了这块地,周家肯定能借着这个项目一跃进入海城顶级的小圈子。周振耐心的等着周含清的考量,周含清凝思片刻,点出了周振的心思。“大哥你是想找志成?”
周振亲自给周含清续了一杯茶,笑道:“不错,我打听过了,这个项目是归妹夫负责,你跟妹夫提一提,我们其实不比池家差多少嘛。”
周含清笑笑,周家和池家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周家人骗骗自己就能假装看不到的。不过这个项目确实赚钱,要是被池家抢到手,她真是不甘心,看来还得在夏志成身上下功夫了。
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周含清也就没怎么管夏泽了,随口吩咐了几句周子昌跟紧点夏泽,周含清没在周家多待,早早的回了家。
一进门,周含清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着身边的帮佣,“志成回来了?”
帮佣点点头,示意夏志成在楼上书房。
周含清想了想,亲自泡了一壶茶端着上了楼。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人说话的声音隐隐传出。一般有外人的时候,周含清都识趣的不会进去打扰。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在听清楚里面的对话时停住了脚步。犹豫了几秒之后,她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样一来,书房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楚了。
“志成,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是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周含清认出了这个声音,夏志成的秘书蒋涛,跟了夏志成多年,算是夏志成的是一个心腹。
夏志成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犹豫,“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中京人员变动,宁海省一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你说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只是海城的市长,这两个位置摆在面前,王修武会选择哪个?只要他去了宁海,剩下的你们四个里面,马文中眼看就要退休了,其他两个政绩不如你,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你要是不争,万一上面空降一个下来,你再想赶上这种机会太难了。”
“万一王修武不走呢?”夏志成还在犹豫。
“当然,这个可能也有。”蒋涛顺着夏志成的话说着,“就算他不走,志成你和他多亲近亲近也不是坏事。”
“我再想想。”
夏志成还是下不了决心。蒋涛跟着夏志成多年,深知夏志成就是这种性格。平时看着精明果敢,一到关键时刻就优柔寡断起来。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朋友,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靠夏志成自己拿主意了。
“那好,志成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蒋涛说完就把空间留给了夏志成,转身推门走了出来。门外,周含清状似刚刚上楼,两人一打照面,周含清微微一笑,“蒋涛来了,志成呢?还在里面?”
蒋涛笑笑,叫了一声嫂子,示意夏志成还在书房。
眼看着蒋涛是要走的架势,周含清热情道:“中午留在这里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
蒋涛客气的婉拒了,表示还有事,下次再来。
周含清笑着送走了蒋涛,端着茶站在了书房门口。她想起了蒋涛刚刚说过的话,只要夏志成争一把,他就是下一任的海城市长,而她则是市长夫人。没有了前面的副字,她要看看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这天晚上,夏志成一直在书房待到了半夜。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已经堆满了,他还是无所察觉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白天蒋涛说的话一直环绕在夏志成的耳边,只要他争一把,他就是海城市的市长。
想一想,年仅47岁的直辖市市长,该是如何的前途无量。只要他兢兢业业的干上几年,下一次中央选举,说不定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夏家历来都以书香门第自居,祖上这样努力读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入阁拜相吗?他距离这个目标就差一步了,难道他舍得这样止步不前?
夏志成翻来覆去的想着,又想起了蒋涛说的和王修武的关系亲密一点。这几年王修武作为海城市长,他作为副市长关系处的不错,但要说有多亲密也没有。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和王修武亲密起来,所图什么对方肯定也知道。他该怎么把握这个度,投其所好呢?
投其所好?
夏志成心中一动,他知道王修武酷爱收藏书画,尤其喜欢宋代书法名家的一些字画。他想起了父亲留给夏泽的那些古籍,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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