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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衡在去见老K时,照着夏泽准备的资料准备了一份。虽然他没有听过韩玲这个名字,但夏泽的重视让他不敢掉以轻心,同样将韩玲添到了需要调查的名单中。
在和老K就调查内容等一些事情达成一致后,池以衡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夏泽在他找老K之前已经委托了海城最好的私家侦探老A调查这件事。同行向来是冤家,老K和老A如此相似的两个名字,池以衡不相信他们没有关系。
果然,老A的名字立刻让之前还一脸不以为意的老K犹如打了鸡血般振奋了起来。
“那个混蛋!不仅专门到中京嘲笑我出了车祸,还敢取名叫老A压我一把。这次老子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A,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成功的调动起了老K的积极性,池以衡满意的告辞离去。城西那块地的争夺已经到了关键,他最近的精力在那边牵扯比较多。老K越用心,他才能越省事。至于老A就当做是夏泽的锻炼好了。
离开老K没多久,池以衡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据可靠消息,一直和他们竞争的周家有意同夏家老二联手争取城西那块地。池以衡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从夏奶奶寿宴上看到周振和夏志杰相谈甚欢后,池父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了。对池家而言,绝对的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就算周家和夏家联手也根本不足为惧。池以衡心里这样想,但还是吩咐助理继续关注着对方的动静。光明正大的竞争他们不惧,但难保对方会用一些偏门的手段,这就要小心了。
池以衡所料不错,周振在搭上夏志杰之后,两人同时把心思动到了夏志成的身上。政府关于城西那块地虽然走的是正规的招投标流程,但其实内部可操作的空间十分大。因为这块地采用的是一二级联动开发的模式,所以并不像一般的熟地一样是出价最高的公司拍到,而是有一个综合的评判标准。这个标准人为可控的因素很高,这就给了周家很大的公关机会。
这一次周振没有直接找上夏志成,而是通过夏志杰“曲线救国”找到了夏奶奶。夏奶奶本来是看不上周家的,但夏志杰不停的在一边敲着边鼓。他和周振谈好的合作是三七分成,周振出大头,他只要出个小头就行,这么换算的买卖他根本舍不得放弃。夏奶奶被夏志杰缠了半天,又想的是落了池家的面子,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夏志成接到了夏奶奶的电话,听说了母亲有事找自己,特意抽出中午的时间赶到了夏家老宅。母子二人聊了几句,夏奶奶拐到了城西的项目上,话里话外是在替周家说话。夏志成当下诧异的笑了起来。
“母亲不是一直看不上周家吗?怎么操心起这件事了?”
夏奶奶道:“周家也算有眼色,找上了你二哥一起合作。你以为我是为了周家,我是为了你二哥。”
夏志成不以为意,“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二哥和周家联手,完全可以和池家光明正大的竞争一把,何必搞这些偏门?”
夏奶奶一辈子强势。早些年华国政治动乱,夏爷爷被送到乡下劳动改造无暇顾家,是夏奶奶一个人拉扯大了五个孩子。子女们从小的敬畏和夏爷爷对夏奶奶付出的愧疚忍让,让夏奶奶养成了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习惯。她不满的瞪了夏志成一眼,“怎么?找我就是搞偏门?你也说了老二够资格和池家争一把,不过是让你适当的关照关照,这都不行?”
夏志成年近五十,却还是拿夏奶奶的脾气没办法。他这些年也只违背过夏奶奶的两次意思,还都是在个人婚姻上。其他方面他已经习惯了顺着夏奶奶的脾气,只得苦笑道:“我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在评判标准上适当的松一松。”
夏志成权衡利弊,这块地给谁其实都一样。他以前不管,是因为周家或夏家单独和池家相比实力太弱,双方的差距不是他一句照顾可以带过去的,做的太明显容易留下把柄。现在周夏两家联手,虽然实力比起池家还是差一点,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只要周振聪明点,跳出一匹黑马也不是不可以。
夏志成的妥协让夏奶奶满意的点点头,提到了她关心的另一件事。
“上次小蒋跟我提了一句王修武要挪一挪的事,现在确定了吗?”
夏家三兄弟,老大夏志飞和老四夏志成走的是仕途,只有老二夏志杰选择了做生意。老大和老四之间又是老四走的尤为顺利。夏奶奶想到老大,就想到了当年那场动乱。老大夏志飞小时候也机灵可爱,就是在那场动乱中被吓到了,原先的机灵一点不见,整个人变得胆小懦弱老实了一辈子。如今老大眼看就要退休了,夏奶奶对他也没什么指望,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老四夏志成的身上。
夏奶奶关心的问题也是夏志成一直忐忑的问题。他摇摇头,“上面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夏奶奶道:“无风不起浪,王修武敢把这个传言放出来就是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志成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夏志成顿了顿,想到了他一直的那个念头,犹豫道:“……父亲留给小泽的那些字画?”
夏奶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挑明道:“我听说王修武酷爱宋代山水画。你父亲倒是收藏了这么一幅。”
夏志成迟疑道:“夏泽……”
夏奶奶不以为意,“夏泽是你儿子,你当父亲的好了,难道不是他也跟着好。难得投了王修武的好,这件事就这么办。”
夏志成想了好几天,一直下不了决心动用父亲留给夏泽的东西。父亲当年为什么把这些都留给夏泽,他其实心里很明白。父亲是觉得夏家对不起夏泽,是在替他赎罪。这些年,夏志成面对夏泽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尤其是夏泽信赖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没办法面对夏泽那双和池欣云一模一样的眼睛,只能故意疏远夏泽,眼不见为净。可另一方面,夏泽又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池欣云结婚后盼了多年的儿子。他曾经在夏泽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他又没办法真的对夏泽视而不见。
种种矛盾心理下,夏志成对夏泽的感情极为复杂。他既是纵着周含清对夏泽溺爱,又有时候忍不住对夏泽恨铁不成钢。他想来想去,夏泽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出息了,就这样平平安安到老就够了。这些东西父亲留给夏泽,也算是夏泽防身的家底,他还是不动用为好。但母亲说的也对,他好了,夏泽才能好。他越好越是能护着夏泽一辈子。
夏志成的犹豫看在夏奶奶的眼中,夏奶奶心中一叹,她的儿子她知道,关键时刻就是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从夏志成主动提起夏泽的书画开始,夏奶奶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他是既想要那些字画,又不想落一个和儿子争产的名声。得有人从后面推他一把,他才能下定决心。
念头闪过,夏奶奶当即雷厉风行的带着夏志成去了小书房。
夏家老宅的书房共有两间,分为大书房和小书房。大书房建在了前院,只要是夏家人都可以随意进出。里面的藏书量相当于一座小型图书馆。只是大书房里面藏书虽多,却都不怎么珍贵。小书房建在了夏奶奶住的五福堂后院,钥匙在夏奶奶的手中,平日也只有夏奶奶一个人可以随意出入,后来又多了一个沈嘉石。说起来,夏奶奶对沈嘉石的栽培倒是不遗余力。她看沈嘉石在书画方面的造诣颇有灵性,破例允许他进入小书房临摹里面的一些字画,只是严禁带到外面。
今天是周五,沈嘉石还在学校。夏奶奶打开小书房的门,满意的看着里面。小书房虽然有一个小字,但其实并不小。因为里面存放的是夏家祖上传下的各类藏品,对环境的要求十分严格。不仅是防虫、防霉、防火,温度更是恒温的14℃--18℃,湿度保持在了50%--60%,这样一来小书房的打扫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夏奶奶进屋的时候,满意的环视了一圈,忍不住对夏志成夸赞了沈嘉石一句。“你们都觉得我偏心嘉石这个孩子,你看看,嘉石打扫的多用心。”
夏志成笑笑。夏奶奶亲自找了一双白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多宝阁的一层抽出了一副画卷。打开看了一眼,又仔细的卷了回去,封好后递给了夏志成。
“小心。”
夏志成学着夏奶奶的样子同样戴了一副手套接过了画卷。如果说他之前心里还有什么犹豫的话,当这幅价值数百万的画卷拿在手里时,他的心彻底定了下来。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夏家。至于夏泽,他以后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弥补好了。
夏志成心满意足的带着画卷离开了老宅。在他走后不久,沈嘉石依着习惯在周五下午赶回了老宅陪伴夏奶奶过周末。对于沈嘉石的这个习惯,夏奶奶十分欣慰。一心认定沈嘉石有良心,她这么多年没白照顾沈嘉石。
沈嘉石陪了夏奶奶一会,就提出了要去打扫小书房,夏奶奶对他是越发的满意起来。
小书房内,沈嘉石用心的擦拭着多宝阁的架子。当他打扫到一半看到左手边一处空格时,顿时愣在了那里。那处空格应该存放的是一幅宋代画家葛存子的《月下庐山图》(半架空,此处纯为虚构)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沈嘉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能将小书房的东西带出去的只有夏奶奶。沈嘉石想到这里,很快翻出了手机摁下了一组号码。手机响了好久一直没人接听,沈嘉石耐心的拨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对面有人接了起来。“喂,怎么回事?”
听着对面人特意压低的声音,沈嘉石猜到了他估计是不方便说话,也就开门见山道:“那幅庐山图呢?”
对面的人不在意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后天就给你送回去。你上次临摹的那幅一模一样,放在里面不会有人发现的。”
沈嘉石冷声道:“奶奶发现了,她拿走了那幅画。”
“什么?”对面人诧异道。
沈嘉石重复了一遍,“奶奶拿走了那幅临摹的假画,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了,今天赶不及了,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回去。宝贝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呢!”
对面的人干脆利索的挂断了电话,显然没怎么把这当成一回事。沈嘉石握着手机阴沉了脸,夏奶奶应该没有发现拿走的是假画。现在关键的是要知道夏奶奶把画拿去了哪里,想办法让那个人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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