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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一个多月前曾经问过同桌徐阳一个问题:若是一个人要害另一个人会是什么原因?
彼时徐阳的答案是利益冲突。同理放在沈嘉石身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要杀他。必然是沈嘉石和对方有了什么龃龉,也即池以衡所谓的得罪了人。
夏泽自看到沈嘉石出事到回了池家,这一路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一会是自己死前无力的躺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一点点碾压过来,一会是陌生的男人从车上跳下俯身查看沈嘉石的鼻息。心神混乱之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直到他坐在这里,熟悉的环境,池以衡身上温暖的气息,这些都很好的安抚了夏泽,让他的思绪清明起来。
顺着池以衡的话想下去,夏泽惊疑的瞪大了眼。要说沈嘉石得罪了谁,凡是看过那则爆料新闻的肯定都认为是夏家。难道是二伯做的?那他上一世的死也可能是……夏泽不敢想下去了。
“是二伯吗?”夏泽更想问的是有可能是父亲吗?
这个猜测让夏泽的眼神带了一丝忐忑,眼巴巴的看着池以衡。池以衡心中一软,脑海中闪过了夏泽上午说的话。他不想什么都被瞒在鼓里,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其实夏泽很聪明,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这样一想,池以衡原本只是为了转移尴尬而换的话题,现在却是颇有耐心的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池以衡没有直接回答是还是不是,夏泽虽然奇怪,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池以衡轻笑,表扬的看着夏泽,干脆道:“不是,不是夏二叔做的。”
夏泽:“……”
这个答案一边让他松了一口气,一边却是瞪了池以衡一眼。既然不是二伯做的,池以衡脸上那幅夏泽好厉害的表情是在忽悠他吗?
池以衡被夏泽愤怒的眼神瞪得心中失笑,收敛笑意之后,将他从在酒店听到沈曦提起《报春图》开始,一直到今天早晨去夏家老宅的事讲了一遍。这其中包括了夏二伯和沈嘉石联手盗画,以及怡然居设套对付夏二伯的事。当然后者只是他的猜测,只是如今看来这个猜测却是有八成的把握。
池以衡讲的这些,有的新闻上提到了,有的完全没有,夏泽都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
他在脑海中将池以衡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犹豫道:“那沈嘉石也有可能是被陈辉杀的了?是为了防止夏家查出真相,事后灭口的吗?”
池以衡点点头,“下手的应该是陈辉。但却不是为了防着夏家,而是为了栽赃夏家。”
早在神秘人最先出来爆料时,池以衡就曾疑惑,明眼人都知道神秘人就是沈嘉石,他这样遮遮掩掩又是何必。可晚上沈嘉石一出事,池以衡立刻明白了陈辉的意图。
这就好比是,A和B不对付,A天天站在B家门口大骂B,哪天A突然出事了,A的家人非要说是B杀的,旁人未必会信。谁也不是傻子,这种意图太过明显了。可要是换一个方式呢?A还是和B不对付,天天大骂B,但他自己不出面,雇了人去骂。这样一来哪天A死了,A的家人要是指控B杀人,旁人心中难免就要嘀咕一下,是不是真有可能是B?同样一件事,拐了一个弯披了一层皮,事情看起来就说的过去了。陈辉并不是要确定的把这件事栽到夏家头上,他要的就是旁人的这种怀疑。只要舆论的造势隐隐指向夏家,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夏泽听明白了池以衡的意思,眉头紧皱了起来,表哥说的这些超过了他的想象。他过去也经常会听到陈辉的名字,海城说大并不大,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那么多。夏泽对陈辉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对方很厉害,靠着白手起家在海城站稳了脚跟,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陈辉的背后靠山是孙德元。
依着表哥的说法,陈辉只是孙德元手下的一条狗。他杀沈嘉石是为了抹黑夏家,影响到父亲的声誉,进而无法和孙德元竞争海城市长的位置。虽然关于后者池以衡提的并不多,夏泽却是记在了心里。
他的死和沈嘉石太过相像,就连地段都巧合的一样,让他很难不产生什么联想。虽然他觉得陈辉似乎没理由杀他,毕竟孙德元和父亲争的再狠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多他少他都无关大局。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还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
夏泽努力想着上一世他还活着时海城的政局,可一来他当时对这些并不关心,二来直到他死海城都是王修武做的市长,至于他死后,夏泽就不知道了。
夏泽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再次确定,重生小说里面那种主角死过一次,智商就能从八十飙到一百八的天才绝对不是他。
他这副苦思冥想后失落的样子落在池以衡的眼中,池以衡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问道:“又想到什么了?”
夏泽摇摇头,正是因为什么都想不到他才失落。
池以衡目光柔软和,想了想说道:“这些目前都还是猜测,具体如何要看后面的事态发展,也有可能我们都想错了。不过不管对错,小泽你有什么不明白都可以问,表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
“任何事?”
“任何事!”
夏泽立刻道:“那表哥你告诉我前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池以衡:“……”
夏泽看着池以衡无语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其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关心了,他就是想看表哥在他面前吃瘪的样子。
夏泽笑起来的时候,身上仿佛自带光源,整个屋子有种被他笑容照亮的感觉。池以衡纵容的看着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无奈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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