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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族中表兄要来上京,想来府中借住。你那表兄的母亲跟你父亲母亲一道长大的呢,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何性情。”
她朝父母看去,父亲母亲均面带笑意。母亲眉梢眼角弥漫着藏不住的柔情。
连日沉闷的心头可算好了些许,她挽唇点头,“那可好,表兄若来,府中也能热闹几分。”
老夫人笑笑,满意摸了摸她后脑的发丝,又往下轻抚过她的后背。
摸见骨头,老夫人笑意微沉,不过一瞬便朝下人淡声吩咐,“上菜吧。”
他们柳家,最是护短。
柳惜月垂眼时没瞧见长辈三人对视彼此时目光打的机锋。
想到江如晓,想到自己,心里翻过来搅过去的难受。
唉。
为了让长辈不担心,又因心虚不敢抬眼,柳惜月不饿也硬吃了许多。晚食毕,藏在衣裙下的小肚圆溜溜。
父亲母亲携手离去,倒是难得一见的粘腻。
柳惜月瞧着,抿唇终于有些笑意。
“过来”,
老夫人朝柳惜月伸手,握住后才温声嘱咐,“你是柳府的大姑娘,府上东西你的。那表兄来时,若祖母与你父母顾及不到,你便多陪你表兄些许。不能坠了柳府的声名。”
柳惜月颔首。
老夫人又说:“你如今大了,已能代柳府在外头行走,事事多思量些。我朝并不将女子拘在后宅,你若想做什么事便与我说,我们祖孙俩商量着来。”
柳惜月眨眨眼,懵懂颔首。
老夫人又问今日外出如何,柳惜月犹豫,不知如何说。
老夫人却笑,“应是那小江姑娘和赵小将军的事吧?”
柳惜月大惊:“祖母您怎知?”
老夫人:“这京中事事,哪有能瞒过人耳的?”
怔愣时,柳惜月却在想这般快就传到祖母耳中,那她与谢澜川……是不是旁人也知她如今的狼狈可悲呢?
老夫人见孙女魂不守舍的可怜模样,心中哀叹。想着儿子早些与她说,月儿总要经些事立起来才能走得更远,玉不琢不成器,柳府给她托底。
但这可是她的亲孙女啊,她忍不住提点几分,“谢澜川父母不日返京,他今日可跟你提了?”
柳惜月忙抬头,茫然一瞬,缓慢摇头。
老夫人心中大痛,抿唇继续问,“你们相伴多年,缘何一直并未定亲?那江赵两家不就早早定下婚事?”
柳惜月从未想过这些,听到这心里却起了个念头,令她不敢深想。
是啊,为何?
为何她都及笄了,谢府却不急着定亲?
回到寝房,直到夜半。
柳惜月睁着酸涩肿胀的眼睛望着空茫的黑夜,若是从前她能仗着谢澜川的爱意意气满满去问他,如今呢?
柳惜月问自己,如今呢?
她捂住胸口,近来发生许多事,命运好似裹挟着她走向她不愿的方向。
不知何时才勉强入睡,梦中是吃人的怪兽,无情的他。
好不易醒来,浑身酸痛疲惫。
还未睁开眼,便听院中一阵嘈杂,有人慌乱跑来,低呼出事了出事了,外头低语声不断。
柳惜月眼睫颤颤,下一刻叩门声响起。
“小姐可醒了?”
嬷嬷嗓音发紧,“小姐……谢公子他……出事了。”
残淡的睡意瞬时消失殆尽,柳惜月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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