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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抱着激活的校园卡,沿着小径往宿舍走。雨越下越大,她的帆布鞋已经完全湿透,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从鞋底挤出来。
脚踝传来一阵阵钝痛,肿胀的皮肉紧紧箍着骨头,但她没停一步。
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停歇,她要趁食堂没关门赶紧过去。
身后隐隐有车驶来,溅起水声。她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往路边又避让了几分。
但那辆车没有超过去,而是缓缓减速,最后以几乎与她步速相当的速度,安静地跟在她侧后方。
谢迎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去。
是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打着双闪,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的目光在车牌打头的字母上凝神了片刻,又瞥了眼往后紧跟着的数字,没多想,继续往前走。但那辆车依旧跟着她。
谢迎终于停下脚步,蹙眉望向那扇深色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陆先生?”
她走近两步,雨水顺着湿透的八字刘海滑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意。
车窗内的男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在雨天的晦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眸,被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一张脸愈发显得小巧。她立在雨中,向他客气地打招呼,脚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在谢迎开口前一秒,陆从白恰似无意地截住话头:“上车。”
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清晰而稳定。
谢迎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不用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我回宿舍,就在前面,几步路……”
话没说完,雨势陡然转急。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下来,顺着她的鼻梁滑向嘴角。
前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一个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快步绕到她身边,为她撑起一方无雨的天空。
“同学。”景鹏的伞沿稳稳地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雨里。
谢迎看着他,又看了看车窗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她知道再推拒只会显得矫情。
“谢谢。”她低声道。
微微蜷着身子,抱着怀里半湿的包,有些局促地钻进了车厢。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一股干燥的、混合着淡淡雪松气息的热意瞬间将她包裹。
谢迎坐在后座,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下意识往边上缩了缩,生怕弄湿更多地方。
陆从白侧过身,抬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他的目光避开看座椅上那一片深色的水渍,只是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栗的肩膀上。
“擦擦。”
谢迎愣了一下,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您。”
她垂着眼,一下一下擦着脸上的雨水。纸巾很快洇湿,她又抽了一张,把头发上的水按了按。
车子没有启动。
景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开口问:“同学,你住哪栋宿舍?”
谢迎抬起头:“在东十。”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想先去一趟快递站,取个东西。您送我去快递站就好。”
陆从白靠进座椅,目光落在前方,没有看她。
“不回宿舍?”
“嗯,从这儿去快递站更顺路。”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她缩在座椅边缘的右脚上。那里肿起一个大鼓包,湿透的帆布鞋都绷紧了。
“都伤成这样了,”他开口,锐利的目光勾勒出她伤处的形状,“还要去取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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