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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已经沾染了一些血迹,笔帽却依旧是光滑圆润的。
沈拾真曾经在小学的同桌笔袋里见过这样崭新的钢笔,回回见,回回如同从未使用过一般光滑得反光。后来他傻傻地去问同桌是不是每天都会换一支新钢笔,同桌小心翼翼把钢笔取出来,说这是他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从来都舍不得用,必须每天带在身边悉心保护。
警察毫无阻碍地快速到达屋中,利索将看起来呆傻愣在原地的江哲反制住,一瞬间屋内就多了许多人,空间变得及其狭窄。
宋时一松了一口气,他在沈拾真冲进来的一刹那来不及反应,只本能地挡在他与江哲的中间,他眼神放得柔和,想去看看沈拾真有没有伤到哪里,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某处。
宋时一看看自己的手上,像是了悟了什么,把掌心张开,露出完好无损的钢笔。
沈拾真也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接住那支钢笔。
他将手轻轻搭在了宋时一受伤的手臂上,临近还在往外不断渗血的皮肤。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温度微凉,在放上去的时候宋时一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自己的肤色比起沈拾真的略深,与血液的红色一同构成奇妙的色彩冲击感,只不过他还没仔细看几秒,就怔住了。
沈拾真的指尖在发抖。
警察处理了江哲,取证了屋内的情况,看两人还僵持在这里,便道:“两位不用担心,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会送你们先去医院,由于这位先生是报警人,可能待会还要到警局做好配合工作。”
两人坐在纯白的救护车里,谁也没开口说话。
宋时惜和沈少成几人已经收到消息,很快就会赶到医院,此事宋时一自知做得冲动,应该免不了一顿批评教育,于是一直沉默着没吭声。
到了医院,两人维持着死寂一般的沉默到了诊室,医生仔细看了看宋时一手臂处的伤,又察觉到两人肃穆的神情,安慰道:“没什么大碍,我先给你止血,这处伤看着吓人,但也未伤到肌肉与神经层,包扎细心养护,这几天都不要碰水,定期过来复查就行,不过可能会留一道疤。”
他看受伤的人是个小年轻,年轻人应当都在意留疤的事情,便补充道:“祛疤的药膏和方法很多,如果想不留痕迹也是可行的,这方面也不用太忧虑。”
宋时一的手臂被洁白的绷带缠得臃肿,医生安排两人在隔壁诊室留待观察,顺便等其他家属到医院。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沈拾真从小就特别抵触这种味道,只要一来到医院就会触及各种不好的回忆,例如抽血做体检,亲眼看到呼吸暂停的老人被推进太平间,又或是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赵婕苍白瘦弱地躺在病床上,方远坐在她身旁,两人大概是医院里为数不多能笑出声来的人。新出生的弟弟躺在摇篮里,长得却不像电视剧里刚出生的婴儿粉雕玉琢的模样。
沈拾真微微转过头去看宋时一被缠着绷带的手臂,轻轻问了一句:“疼吗?”
“好感度85%。”
“不疼。”宋时一哑声道。江哲扑上来的一瞬他是有一秒的始料未及,但还是一眼看到了抽屉里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一把牢牢抓在了手心。
从受伤到现在还没有一丝感觉的手臂突然在白绷带下爆发出洪荒般的刺痛,宋时一蹙了蹙眉。
“那支钢笔呢?”沈拾真突然开口问。
宋时一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沈拾真的手心上。
他笑着说了一句:“物归原主。”
沈拾真感受到重量,顷刻抓紧了。
“剧情节点达到三星。”机械音在沈拾真预料之中如约而至。
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宋时惜推开诊室门,有几缕头发稍显凌乱地垂在额头处,脸色十分不好看,在看到诊室中的两人安然无恙好好坐着时才松了一口气。
她大步走过去,将两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看见宋时一手臂上的绷带时面露心疼之色,“怎么伤成这样!”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同意你们去!”她追悔莫及,“要不是真真报了警,恐怕那疯子还要伤人。”
沈拾真将钢笔不动声色攥紧手心里,垂眸认真听着,两人面对母亲都像是泄了气一般,宋时一更是乖乖竖着胳膊任宋时惜检查。
一场闹剧算是暂时解决,江哲还在警局等候发落,宋时一则是被接回家中疗养。
那日沈拾真在宋时惜来后不久就去了警局配合调查工作,得知宋时一的检查报告显示是轻微伤,江哲最终大概只会判拘留半个月。
从警局回来之后,沈拾真心中总有一块闷闷的石头一直哽在最关键处,导致他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还是觉得不畅。
宋时一流了这么多血,换来的结果也只是拘留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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