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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她很晚没回家,家里没有人问,是叶染枝走到学校,看到缩在教室角落满身是伤的桑橙。
小小的人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校服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额头上脸上都有很深的伤,最严重的是胳膊,深色的血从顺着胳膊流了一地,看起来伤的很重很重。
可她都这样了,依然无人问津,老师不在乎,家长也不管。
她才十二岁,这个年纪是可以放声大哭的年纪,可桑橙却咬紧牙关,闷声不坑,叶染枝不来找她,她不知道能独自待到什么时候。
叶染枝也没多问,默默拉她起来,牵着她走到最近的医院包扎伤口,回到家了,桑广华和江乃静也只是象征性了问了一句,就躲进屋子里该干嘛干嘛了。
那时候正是夏天,天气炎热,桑橙受伤了不好打理,是叶染枝打了几盆水将她身上的血和灰清洗干净。
等清洗干净了,桑橙才抬起眼和叶染枝对视,她没哭,有时候,叶染枝看着她,倒希望她能放声大哭起来。
她摸着桑橙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
“不是给了你我的号码,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的电话手表呢,怎么不见你戴?”
桑橙摇摇头,不敢看她了,“那个手表被人弄坏了,我藏起来,不敢跟你说。”
“怎么弄坏了?”
“被他们摔坏的,我跟他们争执,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人。”
桑橙没再继续说下去,叶染枝用沉默代替她的愤怒。
“我听你的话好好跟同学沟通,我也想和他们做朋友,但他们说……”
“说什么?”
“要我跪在地上,喝他们吐出来的口水,把全部喝掉,他们就同意跟我做朋友。”
叶染枝声线是这个年纪不相符的阴冷,“你喝了吗?”
“没有。”桑橙的声音没有波澜,“我不同意,他们就开始打我。”
四下十分安静,只剩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只是叶染枝的呼吸声很急促,很明显,她在生气。
“明天我去学校找一下你们老师。”
“没用的。”桑橙道。
“那我就去跟你爸妈谈,让她们送你转学。”
桑橙摇摇头,比起说服她爸妈让她转学,还不如去找老师来的快,起码那样她还能有几天安宁日子。
叶染枝突然坐在她身边,摸着她的脸颊,温柔道:“我希望你有很多朋友,桑橙,我希望你开心,你知道我今年过生日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
“就是希望桑橙平安、快乐,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再亮丽的人生也有灰暗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放弃,你这个年纪也太幼稚,他们不愿意做朋友就算,等你长大了,会有人跟你做朋友的,你那么漂亮,成绩那么好,总有人会喜欢你,遇到困难了找我或者放声哭出来都可以,不要压抑自己,你没有任何错。”
“好朋友是生活的解药,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如果你愿意,那我先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
……
这些一系列的话,在过去无数个桑橙人生的至暗时刻,都能将她狠狠地拉回人间。
如今已过去十年,这十年发生了太多事,叶染枝早已不记得,但每每在桑橙脑海中播放,依然振聋发聩,记忆犹新。
叶染枝是拯救她生命的救命恩人,无论是物质上的,情感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所以她爱她,在不懂爱的年纪就知道她爱上了她,她深知,爱了就是爱了,从来不能推脱到朋友、责任身上。
她想陪伴在对方身边,哪怕叶染枝根本不爱她,哪怕叶染枝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
叶染枝做的这些,足以让她麻痹自己,做叶染枝任何想让她做的事。
足以支撑她这样陪在叶染枝身边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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