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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崇祯不仅要筹银,还要筹粮!
而他即将要做的这两件事都与一个人有关——郑芝龙!
北方每年都有饥荒,粮食价格居高不下,灾民的救济粮、移民的口粮,这些都需要巨量的粮食支撑,尤其是在实现坚壁清野之后,每天要消耗的粮食简直能堆成一座山!直隶各地的粮食已经被买了个遍,,崇祯已经从附近省份严令调粮了部分粮食,还用锦衣卫偷偷在暗中抄了许多大粮户,但也是犹有不足。
而这个世界还有大量余粮且离他近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越南!虽然南方有的地区粮价也便宜,但是有两个问题:
1,如果买民间的私粮,那就绕不开钱,买粮食需要钱,穿越而来的崇祯可是记得,大明北方在崇祯年间可是年年饥荒,大明可以连续买一月两月,甚至一年两年供给北方,但不可能连续买十几年供给北方吧?
2,崇祯自然也可以调各地的官粮,但是不要忘了一件事,现在是崇祯十年,北方已经受了十年的灾!能调的粮已经全部被调走到北方了,如果还要调,那就只能加征,以大明各地官府现在的尿性,只要他加征,那肯定是肥了官,饿死民,到时候就算是征上来了,那也只是稳了北方,乱了南方他可不认为区区一个巡阅使就能管住一个省的所有官员。
“王承恩。”崇祯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老奴在。”王承恩忍着臀伤,恭敬应道。
“朕记得,当年招抚海上巨寇郑芝龙的,是熊文灿对吧?如今熊文灿何在?”
“回皇爷,熊大人自招抚郑芝龙后,便升迁至两广总督,三月初的时候您本来打算升其为兵部尚书,后来就……”
“总督两广?倒是让他清闲了,拟旨,即刻加熊文灿为兵部尚书。”
王承恩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应下:“是。”
“再拟一道密旨,用八百里加急,送至熊文灿手中,让他接到旨意后,不必来京谢恩,立刻设法与福建的郑芝龙取得联系,传达朕意!”
崇祯走到那《坤舆万国全图》前考量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道:“朕要郑芝龙,为朕做三件事!”
“一,令他立刻派遣一支得力水师偏师北上进驻山东登州、莱州水域,这支水师,朕不要求他们与东虏正面决战。其任务有二:一是训练朝廷的辽东水军!朕会下令让皮岛、津门一带残存的水师船只和兵员听其调遣、学习海战之法;二是袭扰牵制建奴,每逢朝廷在辽东或有重大战事时,这支偏师需前出至辽东沿海,甚至深入渤海、鸭绿江口,鸣放炮铳,耀武扬威,做出登陆袭扰的姿态!遇东虏水师不论大小皆可避战远走。总之,要让东虏不得安宁,使其不能全力专注于陆上!”
郑芝龙现在可以说是海上一霸,且爱惜羽毛,虽然头上顶着朝廷的官帽,若真的想让他和建奴拼命,那纯粹是做白日梦,但让他派人来每天在辽东海域转悠,空闲时放几炮吓吓皇太极,那他可太敢了。
“第二,令他利用其海上势力,大规模从安南(越南)、暹罗(泰国)等地筹集粮食!有多少,要多少!但必须尽快运回!运至天津、登莱,由朝廷接收,运往北方赈灾、充作军粮。”
崇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另外暗地里叮嘱告诉熊文灿,若遇当地官府阻挠,或价格谈不拢……朕许郑芝龙便宜行事,或‘借’,或‘劝捐’,甚至……可效仿当年他在海上故事,务必让粮食起运!朕,不管过程,只要粮食!”
“第三,朝廷将在两月后新设‘靖海司’,专司管理海贸,征收关税。朕欲开海禁,允商人出海贸易,但必须向‘靖海司’缴纳关税。朕要郑芝龙利用其力量,打击一切不向朝廷纳税的私商船队!无论是谁的船,背景多深,只要敢逃税,就视同海盗,由郑芝龙负责清剿!船上的钱朕分文不取,朕要这万里海疆的规矩,由朝廷来定!”
这三条,一条是针对建奴的军事牵制和水师重建,一条针对大明现在的粮食危机,一条针对长远财源,如果这三件事都办成了,那基本上崇祯就真的站稳脚跟了。
王承恩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第二条的“便宜行事”和第三条的让郑芝龙执法,这简直是……他不敢多想,只能奋笔疾书。
崇祯说完要求,语气放缓,他知道对于郑芝龙这种拥兵自重的海上枭雄,空口白牙的命令就和茅厕里的一张纸一样,必须给出足以让他动心的报酬,不能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告诉熊文灿,让他务必向郑芝龙陈明利害,并许诺朕的回报:
其一,朕可让郑芝龙之子郑森(即后来的郑成功)尚长平公主,郑家可与皇家结为姻亲。”
“其二,朕可封郑芝龙为总理海上事务总督,赐蟒袍玉带,秩同二品大员,名正言顺总管大明海疆一切事宜,包括官船、民船、海防、缉私!”
“其三,开放海贸后,朝廷官营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紧俏货物,可优先、并以优惠价格供给郑家船队,使其在海上贸易中获得绝对优势!”
联姻可给予
;郑芝龙政治地位,只要郑芝龙答应,那他以后就是皇亲国戚。而官职则给了他朝廷明面上的合理的权力(虽说人家已经独霸大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海贼王),而优先给予货物则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崇祯这份报价,不可谓不丰厚,几乎是将海上利益打包,与郑家共享,只求换取郑芝龙的暂时效忠。
“告诉熊文灿,”崇祯最后叮嘱道,语气凝重,“此事关乎国运,非同小可。他与郑芝龙有旧谊,务必从中斡旋,晓之以情,动之以利,务必促成此事!若办成,朕不吝封伯之赏!若办砸了……让他自己想清楚!”
“老奴明白!”王承恩深知这道密旨的分量,小心翼翼地将记录好的旨意草稿呈上。
崇祯仔细审阅了一遍,修改了几个措辞,然后便沉重地用了印。
看着那封即将改变海上格局的密旨被密封起来,由心腹太监快步送出,崇祯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是一步险棋,让郑芝龙的人训练辽东水师,那一定会被掺进来沙子,但根据沙子相对定理,郑芝龙在对辽东水师掺沙子的同时,辽东水师也在对郑掺沙子,至于谁掺的恰到好处,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崇祯知道,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哪怕对方是曾经的海盗,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北方的风,即将吹向南方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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