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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来姜言欢家中,与自己家还是有段距离,中间隔了另外两户人家。沈清淮走到篱笆外,她晓得姜言欢以往会在这里做胭脂,可这会儿没有人在,且屋子里还有响动传出来。
沈清淮有些疑惑,见篱笆没关,便朝着房间走去几步,这下子,屋子里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了。
“做什么事要这么晚回来?不会是与那小痞子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吧?不守妇道的东西,你一个温元,成天往那痞子家里跑是作甚?别人给她说亲,你竟然还去拦着?莫不是,你真对那痞子有什么?”
说话的人明显是姜言欢的夫家,可沈清淮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样的言辞去说她,还揣测她们的关系。看来,上午那事,是已经传遍了全村了。
“沈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恶不恶心?”
“我恶心?我看恶心的人是你才对吧?我早就该休了你,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沈竹冷声训斥,而这一次,姜言欢却没再气恼反驳,而是冷笑了声。
“我?不会下蛋?沈竹,你骗别人行,没想到最后连你自己都骗了。要不要我去说说为什么?说说真正原因是什么?到时候拉出全村的人来对峙,你敢吗?”
姜言欢笑着讽刺,沈竹听着,脸色一片赤红。他指着姜言欢,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来。见他如此,姜言欢也累了,懒得与他继续说这些,干脆推开门出来。
沈清淮来不及避让,就这样和对方撞了个正着。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沈清淮,姜言欢一时间无地自容,有一种难堪之事被最重要人撞破的尴尬。
她可以任由全村的人说她泼辣,说她千般万般不好,可她…不想让沈清淮误解自己。
那比打她,辱骂她,还要难受。
第19章弄潮·19
姜言欢习惯在周身筑建围墙,泼辣和不饶人,可以视为自我保护的本能。这种做法,让她平平安安活到了三十二岁,不至于让她失去尊严,成为其他人的附庸和玩物。
她可以狼狈,但这份狼狈会被她掩饰好,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可现在,眼眶的红来不及遮去,泪水悬在眸子里将要落下。
这一切都被她最在意的人看在眼里。
明明可以不哭的,明明她能忍下这份难受。
可见了沈清淮,委屈就成了暴雨助涨的浪潮,猛烈冲刷最脆弱的防线。她没办法在沈清淮面前故作无事,但她更加不想在这人面前流泪。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我这了?”
姜言欢笑着说,用衣角擦擦眼睛,故作有东西迷了进去。
她的隐忍沈清淮看在眼里,她很清楚,这时候自己应该转身离开,把这里留给姜言欢。
可是…她这么难过,沈清淮舍不得走。
“小婶婶。”
沈清淮走过去,站在姜言欢不远处。听着她这么柔柔地叫自己,姜言欢心脏猛地抽紧,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身份。
“我没落东西在你这里,我上午见你爱吃这个糖,就特意把这些都给你拿来,不会粘牙,很好吃的。”
沈清淮装作没看见姜言欢红彤彤的眸子,继而把手里的拿包糖递给她。袋子是漂亮的红绸锦袋,上面还绣着一颗漂亮的小桃子,这是沈清淮特意在集市买的。
“清淮,谢谢你,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会儿走不开,你先回去,等我得空去找你。”
姜言欢抹了抹眼泪,觉得现下属实不是一个说话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沈清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外走去。看着她的背影,姜言欢眸子里掩饰出的轻松逐渐散去。可就在这时,仙竹副沈清淮又忽然跑回来,她跑的很慢,迈着小碎步朝自己跑来。而后轻轻地,有礼地抱了抱自己。
“小婶婶,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吃一颗我的糖。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与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听你的话。”
沈清淮本意是想安慰姜言欢,但又总觉得这样抱着若被人看到恐怕不好,所以她撤离的很快。她退后,见姜言欢愣怔的看着自己,想到她方才说那些话,脸上立刻红扑扑的。
“那个…小婶婶,我先走了。”
沈清淮不再逗留,这次是真的走了,还是跑走的。她溜的快,自己周身属于她的淡香还没散去,人就已经跑出了好远。
姜言欢看着沈清淮的乌黑的小脑袋逐渐远了,她珍稀地拿着那袋糖回了房间,而后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香醇的奶香入口,明明是很甜很可口的味道,却让姜言欢忍不住哭出来。
自打出生起,再到嫁来沈家村,她以为自己已经尝过了委屈的滋味,也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因为这些事难过。
可是啊,一直承受着不好的人,一旦遇到生命中唯一的一点好,就会变得柔软。她本可以忍受这些,但因为沈清淮对她的关心,让她知晓这世上还有在意自己的人。
她就…学会了委屈。
姜言欢哭得很压抑,却持续了很久。
她并不知晓,在她回屋后,本来跑远的沈清淮,又绕了一圈,回到她那个小屋门口。
少女站在屋外,隔着单薄的木门,听着姜言欢的哭声,眼眶微红。直到天色彻县住富底黑了,姜言欢的哭声渐弱,才走回自己家里。
回到房中,沈清淮手里拿着两瓶香水,微微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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