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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恼着咬牙,小腹上忽然覆过来一只热腾腾的手掌。那手掌宽厚阔大,轻轻抚在痉挛的小腹上,像捂了只汤婆子,一下一下的钝痛立刻消下去许多。
她不禁一怔,以为是幻觉。可小肚子上持续而宽厚的热度和抚摸不容忽视,萧卫承……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耳畔,温热的气息传来,萧卫承闭着眼,在逢春耳边蹭了蹭,道:“明日叫江行雪的人给你弄个汤婆子捂着。”
逢春有点懵。
“说他废物还不听,犟!”
逢春反唇相讥,“哼,江行雪未经人事自然不知这些,哪里比得过萧侯爷熟门熟路!”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江行雪说过,萧卫承一向不近女色,她今天也亲耳听见太后说她是萧卫承“第一个女人”了。如今她说这些,纯纯是污蔑诽谤,不免有些心虚。
暗夜中,萧卫承睁开眼,却忽然问:“你说不想,是以为我同旁人有染?”
逢春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话?
不等她回答,萧卫承自顾自冷哼一声,道,“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说罢,他又朝前贴,将二人之间的缝隙填得满满,闭眼唬吓:“再不睡,本侯有的是法子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逢春立刻闭嘴,再把眼睛闭上,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很快便在困倦中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时,她身畔已经空荡荡。
日光斜穿朱户照在床帐,她坐起身,以手捂着小腹,似乎那里还残余着温暖的抚摸和热度。
怔愣片刻,房门上轻轻两声扣门声,“洛姑娘,您醒了吗?”
逢春回神,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藏在身后,“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掀开被子起身,下身陡然一阵汹涌,她心里一咯噔,夹紧双腿的同时向后看,果然看见床榻她刚刚睡过坐过的地方,一片鲜红的血渍。
恰这时两个婢女走进来,她欲哭无泪,当即捂住脸,完了!
婢女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收拾完了后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换什么八卦。逢春警觉地瞥见,脸上红了一片。
一个婢女送脏了的衣服和被褥去洗,另一个便帮她洗漱梳妆。小婢女知道她的窘,梳妆的时候好心道:“姑娘不用担心,二公子上朝之前嘱咐过我们这种情况。还让我们告诉姑娘,姑娘情况特殊,万不可因此而放在心上影响心情。”
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嘴唇,她泄了气,乖乖坐着选择厚脸皮接受这一切。深吸一口气重振旗鼓,她问,“江……你家二公子上朝什么时候回来啊?”
婢女拿梳子沾着桂花水梳头,道:“平常辰正时候,最晚也不过辰时末。现下已经辰初二刻,二公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姑娘要等二公子一起用饭吗?”
“啊?”逢春支吾着,“一起用饭……还是不了吧,我自己吃就好了。”
等他回来一起吃饭,这……这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夫妻之间才该有的事吧?
梳洗后,逢春把饭都吃干净又在院子里活动了一圈打了两套广播体操,江行雪还没有回来。逢春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想,还好没等他,不然自己得饿死!
雨后的空气清新,也比往常更冷一些。枯枝疏疏相映,经稀疏的阳光漏在地上,和逢春跳动的身影慢慢交叠。
日头过午,树影变得短小,阳光冰冷而盛烈,照在半开的明窗上,映一室荧荧明亮。
叙白茶寮里人渐渐少,听着楼下渐微的人声,萧卫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一丢,茶碗铛啷啷在桌上转起圈儿来。
江行雪静坐在对面,看着那杯子,直到它缓缓停下。
“江大人所来何事?”萧卫承懒懒倚在靠背上,“总不能是为了替张德晏朝堂上辱骂本侯之事道歉?”
今日朝上,张德晏空口无凭指责萧卫承滥用职权欺男霸女。虽没有实质性证据,但他说百姓都如此言称,那必然是有冤屈。江行雪也知道这事儿是张德晏胡闹,可萧卫承恶名在外,当时竟一时间无人轻易定论。
江行雪低头,给萧卫承执壶倒茶,“此事确实是镇之之错,望侯爷莫怪。”
将茶盏推向萧卫承,他道,“但江某此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萧卫承瞅了那豆青色的茶盏一眼,饶有兴趣“哦”了一声。
江行雪抬眸,看向萧卫承:“先前江某以竹哨为诚意向侯爷进献,侯爷并不能看得上。那如果,江某请求与侯爷联手将太后娘娘送回后宫,不知侯爷可愿意帮江某一把?”
萧卫承眼皮一跳,斜眼觑他,“你不知道太后是我一母同胞的长姐吗?”
江行雪对着他的眼睛,冷静温和,“知道。”
萧卫承自鼻孔中哼出一声笑,声音瞬间阴戾下来,“那你还敢这样同我说?真不知江大人是不是昨天淋了场雨把脑子淋得坏掉了!”
手指摩挲杯口,江行雪眼神暗了暗,“我没有因淋雨生病,但有人因为昨天那场雨受了难。”
萧卫承眉心轻拢,眼里多了一丝寒意。
江行雪继续道:“侯爷应当知晓,她昨日癸水初来,本就是体虚易伤之时。被人强行带走遭致祸患,于她而言,是无妄之灾。”
萧卫承冷声,“有我在,她不会再有意外。”
江行雪懒得与他辩这些,只道:“侯爷自然能护身边人周全,可她昨日,不恰是在侯爷府上被人强行带走的吗?江某并非有意驳侯爷,只是若此情势一日不变,她便一日无法安生。”
见他不动,江行雪又道,“况且,侯爷昨日愿意允准在下将她带走,难道不是已经同太后娘娘有了……”
“住口!”萧卫承猛然看向他,“你可知你这些话,该当死罪?”
江行雪轻轻一笑,“那侯爷此刻不拔剑向我,又是为何?”
萧卫承一动不动,二人相望对峙,窗外的风吹过,素纱帘轻舞飞扬。
忽的,萧卫承伸出手,将那被凉了的茶水拿起一饮而尽,道:“午后我会派人去江府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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