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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面上着实显出了疑惑:“不知林大人找晚辈,所为何事?”
林文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昨日在赏梅宴上,可是最后与郑谦分别的?”
“郑谦?”
虞知宁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见林文翰神色肃然,便收敛了疑惑如实回答。
“昨日散席后,我确实与郑家公子的马车同行了一段。后来他们的车驾快,越到前头去了,我便再没见着。”
“谢公子与郑公子分别后,可还有人证?”
“有。我的车夫一直随行,可以作证。”虞知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舍弟谢濯玉,当时也在我的马车上。只不过他有些醉了。”
“敢问林大人,到底出了何事?”
林文翰这回没再卖关子:“郑谦死了。”
“郑谦昨日出门后迟迟未归,今日清晨,郑家在城外盘山道上发现了马车的残骸。是连人带车坠下了山崖,郑公子与车夫,当场身亡。”
“现场勘查,车轮有被外力撞击的痕迹。”
虞知宁心脏突突跳了几下。
林文翰还在继续:“在车马残骸不远处,发现了一枚玉坠。经郑家辨认,不是郑府之物。”
“那枚玉坠,上面刻着一个谢。刚刚已经派人去检查了昨夜谢公子回府时乘坐的马车,不仅马车侧边有撞击的痕迹,压帘子的那块玉,也不见了。”
“谢公子,你可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虞知宁下意识看向了谢端,谢老太爷也沉沉看着她,在等她回复。
郑谦与她分别后坠崖,现场留下她车上的玉坠,还有伪造的撞击痕迹,这明显是有人要朝她泼脏水。
“林大人这是怀疑郑公子车马坠落山道,是因我而起吗?”
“我与郑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等下作之事?”
林文翰:“据昨日宴席上其他公子所言,郑谦在宴上大肆调侃谢大公子的长相,可有此事?”
虞知宁眉头一皱:“的确说了几句,可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至于车上玉坠,随意来个人都可以偷走,车身的撞击痕迹也可伪造。大人可传唤昨日驾车的车夫,宴席结束后回府路上,并未与郑公子乘坐的马车发生过撞击。”
话音刚落,站在林文翰身侧的一名主簿模样的官员微微欠身:“大公子,那车夫昨日回府便告了假。方才底下人传话过来,他已在自家屋中自缢身亡了,还留下了一封手书,说良心不安只能以死谢罪。”
虞知宁面上终于显出几分真切的惊愕。
“自缢身亡?”
“谢掌院。”
林文翰站起身来,朝谢端微一躬身。
“事关人命,郑御史已将帖子递到了御前。只能委屈谢掌院的两位孙辈,随我走一趟了。”
两位。
虞知宁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看向林文翰,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虞知宁循声回头,只见谢濯玉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槛边。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衣袍,将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清隽孤峭。
他微微垂着眼,面色苍白,可那份矜贵出尘的气度,竟比厅中任何一人都要压人。
“祖父,林大人。”谢濯玉微微欠身,“清者自清。我与兄长,自会平安归来。”
虞知宁站在一旁,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昨日宴席上,郑谦可是肆无忌惮讽刺了好几回谢濯玉是“一个乡野长大的庶子”,还灌了他这么多酒。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谢濯玉的人设来——城府极深,睚眦必报。
她后背倏地一凉。
他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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