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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用起身看一眼,就能断定衣物上已经沾了血迹。
这可怎么办?
等会儿还要下车的。就这样站起来,浅色的衣料上洇着一片红,谁都看得见。
更何况谢濯玉就坐在对面,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打量她。
虞知宁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血渗得再厉害些,谢濯玉这狗鼻子会不会闻到那股血腥味。
那一刻,她无比想念现代超市里那些白白软软、带着翅膀的小东西。
还有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这条浅色的斗篷-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谢濯玉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张脸上。
谢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尾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目光不知落在炭盆的哪一处,像在出神。
炭火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将那本就苍白的肤色照得近乎透明。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在牢里时还要差了几分。
“兄长,可是有何不适?”
话音方落,对面的人像是被惊着了,猛地抬起眼来。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脸色又白了几分。
“无碍。”
谢珏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斗篷。
那件素白的斗篷在狱中折腾了七日,边缘下摆早已沾满灰渍,皱巴巴的。
谢濯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若不是他每日看着谢珏解开斗篷就寝时,能看到颈间那枚凸起喉结,他真的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对他满眼爱慕、却不说分由弃他而去的负心人。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到谢濯玉看见这位兄长与身边的护卫正常说话、搭手上下车时,心里都会莫名生出几分古怪的情绪来。
“我瞧着兄长面色不太好。”
“只是有点冷。”
谢珏没看他,边说边将车帘掀开一道缝,朝外头问道。
“松竹,还有多远?”
“公子,快了,再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谢珏应了一声,目光在那护卫身上转了一圈,片刻后才放下了帘子-
马车又拐过一个巷口,离谢府只有几十米了。虞知宁终于装作冷得受不住,颤着声喊停了松竹。
“松竹……”
她掀开车帘,嘴唇微微发着抖,一只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拽住了松竹的衣摆。
“松竹……你身上的斗篷,给我披一下……我冷。”
松竹明显被她吓了一跳,猛地一勒缰绳,回头看她。
“公子?”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上,又移到她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上。
“您说……小的的衣服?”
“嗯。”
虞知宁点了点头,余光中谢濯玉正盯着她,她顾不上更多,点点头。
“你的斗篷,给我。”
她说着,朝松竹使了个眼色。那一眼又急又快,她自己都不确定松竹有没有看懂。
好在松竹只犹豫了短短几息,便解开了颈间的系带,利落地将身上的黑色厚斗篷褪下来,叠了两折,从车帘缝隙里递了进去。
“公子,好了。”
虞知宁接过斗篷,飞快地将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裹在身上,这样等会起身时,自然能遮住她衣物上的血迹。
斗篷粗糙,却让她悬着的心勉强落下些许。只是穿好一抬头,便撞上了谢濯玉的目光。
他正垂眸看着她。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虞知宁就是从他那眼尾微微垂落的弧度,莫名读出几分冷沉与不悦来。
这人又怎么了。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虞知宁勉强露出个笑。
“让二弟见笑了,”她控制着力道虚咳了一声,“为兄身体不好,许是又受冻了。”
马车很快拐过一个拐角,停在了谢府大门前。车轮刚停稳,门内便传来管事惊喜的喊声:“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快,快去禀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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