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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灵三人回到焦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屋内的光线随着黄昏的到来,变得昏黄了许多,满地都是西斜的影子。
云歌灵进到屋内后直接就过去焦氏夫妇的卧室,腾青说的那个玻璃杯非常显眼地摆在了烧得参差不齐的蜡烛旁。王炸先拿起看了一下,就是个普通的玻璃杯,既没有鬼气,也没有多余的痕迹,干干净净,杯面连层灰都没有。
腾青指着四方桌的一角道,“那玻璃杯就是掉在这个位置。”
云歌灵瞥了一眼,然后走到窗户旁边,她试着拉了一下窗下的锁扣,锁扣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表面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锈迹,虽然能打开锁,但是也要费一点功夫,而且开窗的中途,两扇窗户还会发出滋啦的摩擦声。这摩擦声不大也不小,人往门口一站,还是能非常清晰听到的。但是按腾青说的,他既听不到有人进屋子内的声音,也听不到有人开窗逃窜的声音和身影,所以——房间里的脚步声,还有掉落的玻璃杯是谁制造出来的?
王炸把玻璃杯重新放回了原位,并问腾青道,“这件事我们等亓官房他们回来后,再一起商量。”
腾青不蠢,他推敲了无数种猜测,但是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往一个方向走去。竹楼里没人的情况下,出现多余的脚步声,那还能有什么?除了鬼,还有别人能做到吗?当然,腾青在心里还是更愿意相信,其实世界并无鬼,有的只是他察觉不出的破绽,能上天和入地的武术高手。
王炸说是要等众人齐聚在一起商讨这件事,不过听到腾青的耳边,也就意味着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云歌灵三人再次回到了大厅,三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却是没有任何交谈。腾青嘴笨,脸上明明想跟云歌灵和王炸两人聊一聊,但是这到嘴的话说出来又在纠结妥不妥当。最后腾青还是歇了聊天的心思,抱着一瓶矿泉水喝了又续,不知不觉就灌了三四瓶。
腾青喝完第四瓶矿泉水的时候,脸色一僵,捂着肚子就道,“那个……我肚子又疼了,先去一下厕所……”
腾青窜起就跑,不稍几秒,云歌灵和王炸都听到了洗手间那边的关门声。在腾青离开后,云歌灵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王炸的身边,与他微微低着头耳语起来,“腾青是不是说了谎?”
“嗯。”王炸余光扫了一下去往洗手间的方向,双手搁在大腿上合拢起来,“我摸了一下地板,手上都是尘土,如果玻璃杯真掉在地上的话,杯面多多少少都要沾上些灰粒才对。”当然也可能是腾青把那灰尘抹掉了,只是他还特意把灰尘抹得干干净净是为了什么?
“要么根本就没有什么脚步声,玻璃杯也没有掉在地上,要么,就是……玻璃杯的杯面不仅有灰尘,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但是腾青并不想让我们看到,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东西给全部擦掉。”
云歌灵一条一条地分析着,很显然,不管是她还是王炸,都更信后者。
云歌灵和王炸没有耳语多久,进了洗手间解决人生大事的腾青很快就白着脸走了出来。他弯着腰,捂着肚子,脚步有些歪歪扭扭,愁眉苦脸的,一看就知道这肚子痛的症状没有因为上一趟厕所就缓和下来。
之后腾青隔了几分钟,又跑了几转厕所,跑到最后他双腿都打起了抖,脸白上了好几度,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简方原、阿九还有亓官房三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躺在长沙发上脸蛋都狰狞在一块的腾青。阿九过去戳了一下腾青的肚子,腾青连拍开他手的力气都没有。简方原指着在一边躺尸的腾青问云歌灵,“这是怎么了?”
“拉肚子了。”云歌灵无奈道。
简方原偏头看阿九,“方立,你之前不是说你带了很多药吗,有没有止泻药,弄一些给腾青,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方立倒是爽快,直接就回房间给抱了一大堆的药品走了出来。他带来的药是真的多,连抑制心脏病,高血压这种都给带了过来,云歌灵十分怀疑,阿九的背包里,是不是连衣服都没装,只装了这五花八门的药品。
腾青吃过了药,又简单地吃了一点晚饭,跟众人说一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晚饭是林姨送过来的,菜式十分简单,两素一荤,荤菜还是鱼。林姨放下晚饭就匆匆离开了竹楼,看她的模样总有些忧心忡忡的色彩,不知道村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这顿晚饭,云歌灵再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恍惚的状态,那碟鱼肉直到最后她都没有产生想吃的**。相比云歌灵和王炸的谨慎,亓官房三人倒是吃得很自在,时不时就把筷子伸到了鱼肉上面去,三个男人这么一顿吃下来,最后收拾残局时,三个菜全都清了盘。
吃过晚饭,天色就暗了下来,太阳的光线退离了这个世界,当最后一抹光消散时,雨村里的竹楼纷纷点起了一根又一根的红色蜡烛。
大约快八点的时候,村子内熙熙攘攘地吵闹了起来。即使是坐在竹楼中的云歌灵几人,都能听到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他们走到了窗口边上,打眼望去,泥土路上,四面八方地走出了一个个的村民,看他们的方向,这是要去村口那边。
云歌灵往村口的方向远眺了一眼,只能看到田埂那边的一片灯火通明,她喃喃出声道,“是警察来了吗?”
焦大海死去的地方,还有这时间,无不说明着警方的人手到了。六名嘉宾理出了这个念头,动作极为利索地就跟着人流出了竹楼,往村口的方向疾步走了过去。
的确是警方的人来了,云歌灵站在村民的身后,看到的就是在那顶大帐篷下十多个穿着警服的人。警方的人在田埂这边拉起了警戒线,让围观的村民无法靠近,然后云歌灵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银色大箱子的老男人走进了穿着警服的警方人员中,看他的动作,应该是法医无疑了。
云歌灵的视线从法医身上掠过,落到了大帐篷下面的其他人身上,说来奇怪,给警方做向导的竟然不是村长而是林姨?云歌灵想到这里,连忙向四处张望了起来,最后问王炸,“下午到现在,你有见过村长的身影吗?”
王炸敛眸,摇头道了声没有。
“是吗?”云歌灵把视线落回了身后,因为村民都在这边围观的缘故,身后建筑内唯一的萤火之光全都熄灭了过去,能看到的就是一团团的黑暗。
云歌灵琢磨了一下,打算退出人流往村长的家去看上一眼。不过当云歌灵挤挤歪歪地从群众内脱困而出时,耳边正好听到了两个村民小小的嘀咕声,当听清楚他们话题的主人翁是谁后,云歌灵霎时就顿住了脚,掩在其他人旁边,静静地把这两人的对话收入了耳中。
“村长去哪了?”
“不知道啊,听说刚才警方那边还在找村长,可是有人去村长家,根本没人在。”
“话说中午发现焦大海的尸体后,你们还有谁见过村长的人吗?”
“你这么说起来……”
“村长不会也被水鬼给……”
“嘘,小声些,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边还有其他人在呢……”
这些村民似乎一说到水鬼的事情,警戒心就非常的重。原本说着褚大民事情的人瞧见一旁的云歌灵几人,就收住了嘴巴,离开了人群。云歌灵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心里总有种又要出事的不好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发出了一阵唏嘘。云歌灵赶忙回头顺着人们的视线望向了村口外面,只见那两根歪掉的电线杆前,缓缓地走来了几名穿着警服的人,一共四名,他们一起提着一个一米五,六左右的黑色袋子,看那黑色袋子的形状,那分明就是装尸袋。
这四名警员把黑色袋子提到土坟包里,放在了焦大海的尸体旁边。其中一个警员走到一边跟林姨说了几句话,林姨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眼底的瞳孔都急剧地收缩了起来。那名警员在围观村民炙热的目光下,走到了黑色的尸袋前,一把就拉开了上面的链子,露出了袋子中的东西。
那里面的确装的是一具尸体,而且尸体的主人大家都认识,是大家找了许久,失踪了一天的焦大嫂。焦大嫂的死状和焦大海一样,全身如同枯树一样干枯得可怕,整个人的皮肤都皱在了一块,眼眶大睁,眼球凸起,眼白上都是红血丝,在眼眶周围,还有明显的皮肤皲裂现象。袋子的链子是从头拉到脚的,焦大嫂脖子以下的身体都一览无遗。她穿的是白色的衣物,在前胸心脏的位置,明显沾了红色的血迹,不过这些血迹一滴一滴的,分布得不是很均匀,一看就知道这些血迹不是心脏位置受伤溢出来的,反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往下滴到焦大嫂的身体上。
林姨看到焦大嫂的尸体时,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褪去,身体一晃,就要往身后栽倒时,幸好旁边的女警员扶了她一把。云歌灵的目光定在了这名女警员身上,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竟然在这边又见到了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苗灿。
那个蹲在地上,把尸袋链子拉开的警员抬头问林姨,“这具尸体的人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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