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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苏御的西郊庄园。
青缇放下手:“阁下想让我做什么?”
“教我弹琴吧!”女孩向前一蹦。
“羽管键琴?”青缇向她确认。
“对啊!”女孩的两眼都在放光,就像......小奶狗见到包子一样。
“为什么?”青缇忍俊不禁,但是憋住了。
“因为,父亲马上要抽查我的功课了,而我逃课那么多次.......弹不好是会挨骂的!”
贝利夫人的音乐教室里有个位置常年空缺,原来就是你啊。青缇开始怀疑答应这件事的必要性。
“反正我就是很需要啦!你都占我便宜了,不能说话不算话!”女孩突然捧起青缇的手,眼泪汪汪的。
“什么叫占你便宜?”青缇被她忽然来的亲密举动打得措手不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会不帮我吧?”
青缇拿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办法,只能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我先看看你的基础。”
“真的!太好了!我只会一曲子,你不要嫌弃我哟。”
“我可没答应你,只是说先看看......唉!跑慢点,楼梯危险!”
青缇被女孩拽着跑到了五楼。
女孩进门后看都没看,直接奔向窗口的那架琴,青缇本想反驳,但看她心潮澎湃的样子,又不忍泼她凉水。女孩坐上圆凳,高抬手指,起了个大师范儿。“看好了啊。”她向青缇挑眉。
没想到女孩唯一会的曲子竟然是青缇刚才弹得那。
“怎么样?”女孩好奇地问。
青缇皱眉,女孩弹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她完美复刻了自己的弹法,将自己所有的音阶和停顿都重现出来,分毫不差,诡异万分。
但没关系,青缇从来都是按“最佳标准”弹的,所以她压根体会不了“如机械般标准”是一种可怕,只会觉得女孩儿弹得很好。
“非常好。你这样的水平怎么会只会一曲子呢?”
女孩泄了气,好像颇有怨怼。
“那是因为这一个月以来你都在练这曲子啊。”女孩从圆凳上跳下来,气鼓鼓的。“我还要问你呢,明明已经弹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要重复练习那么多遍啊,不嫌腻吗?”
青缇被她惊呆了!她是趴在窗口的树枝上,看自己弹琴看了一个月吗?自己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连有人看着自己都不知道!
这么说的话......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羽管键琴,纯粹是靠记住“什么时候哪只手指触碰哪个琴键”来演奏的!多么惊人的记忆力!简直可以与自己媲美。青缇很恬不知耻却十分正确地想。“那、那是因为要巩固和提高。”她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啊?”女孩双手叉腰,好像非常不能理解。
青缇正色言:“孔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什么子?”女孩竖起耳朵。
青缇捂住额头,认命地说:“明天下午的这个时候,记得来琴房。”
“别着急嘛,你再听听这次我弹的怎么样。”女孩坐回圆凳上,将同样的曲子又弹了一遍。不同的是,这次她完全没按谱子来。
她改了节奏,改了力度和度,还改了和弦,本该是“低音向高音进行”的地方,她改成了“高音向低音进行”,有瑕疵的地方她也没有心急掩盖,整只曲子如梦似幻,亦真亦假,仿佛有人掀翻了一盒珍珠,珍珠们从高处或低处落下,碰触地面又弹起,每一颗都那么活跃,每一颗都依然洁白,你追我赶,此起彼伏,不厌其烦的几个来回后,沿着古老的弧线缓缓流淌,最终停止在了你的脚边。
一曲终了,青缇已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她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这是她从没想过要尝试的方法——完全不按谱子来,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得杂乱无章。是曲子的魔力,还是这个女孩的魔力?
“明天别迟到。”她没有评价,是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评价,以母亲的标准吗?不。她需要好好思考。
“不见不散。”女孩伸出右小指。青提对这么幼稚的行为再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女孩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哈气,然后在她的大拇指下轻轻盖了一下,完成了她们的初遇。
女孩兴高采烈地走后,青缇再次站到了花园中那棵树的下面。她在阳台上仔细观察了那根树枝,用商高定理(又名勾股定理)来计算的话,树枝的位置偏高,因为有屋檐的遮挡,她是看不到自己弹琴的动作的。
那么,她该怎么复制自己的曲子呢?光凭听吗?
非常时期,青缇要小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这样一个拥有着天真的外貌、无邪的眼神、和长姐一样、令她难以抗拒的一个人。
天池的夜晚总是满天繁星。丁香树下,青缇挺直腰背,回答道:“我从未忘记过我的王国和子民。”
树下的人摘掉面具,转身,露出如冰酪般甜美的笑容。
“好久不见,提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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