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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
场内寂静。
念珠接受现实的度倒很快,她用手指卷了卷自己柔软的长,又向屋外围成乌泱泱一群的众人送去打量的眼光,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站的位置离门口最近的鹿溪身上。
“说句诸位不爱听的,苏御亡国对我来说是好事,你们,也不用再围着我转了?”
她朝门外望去,不懂事的霏霏探头朝里面看,却被“大哥大”冷溶一把摁下去,霏霏抬头看看“一把把自己摁下去”,面上却仍装作“什么事都没生”的冷溶,摸摸脑袋,颇不服气地把头埋下去了。
观赏完这一幕,念珠莫名想笑。
“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怎么在这儿啊?”念珠朝青缇所坐的位置使眼色,韵仪坐在主座上,深知这时自己还未与念珠“相遇”,在这种旧事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便把求助的眼神递向傅优容与牧歌。
青缇自是不会让这两人接烂摊子的,她主动站起来,向念珠行了“拜月礼”,算是为“念君被迫成为行健太子妃”一事道歉。
“大夏明帝之妻,见过云韶君。”
“明帝?”念珠骤然扶住女眷椅的扶手,指尖泛白,“我的阿姐,怎么样了?”
众人惊恐之下,青缇镇定回答:“行健太子病逝后,淑嘉公主被迫为其守陵,容妩阁下叫她以假死脱身,如今,她已在民间得一人相守,安享余生。”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好,念珠没有多加怀疑。或许是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所以不愿意多加怀疑。
她嚣张气焰不改,再度斜着眼看向青缇:“所以呢?你嫁给了皇甫暄?那个没脑子的四皇子?”
青缇默认。元后之子早逝,继后之子顶上,这并不需要多少脑子想到。
念珠狂笑!
“原来被困在这深宫中的,不止我一人啊!月青缇,你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她无视主座上一直注视着她的韵仪,大摇大摆地走出竹屋,到鹿溪跟前,她刻意地停了一下,轻“哼”了一声后越过门槛,消失在了花野后。
“傅侍卫长,烦请你跟上去,她现在只有1o岁的神志,不能太任性。”韵仪不动声色地嘱咐。
“属下领命。”
屋前屋后又只剩下他们一堆派不上用场的人,韵仪见了头疼,便让他们都散去了,青缇留下来,多问了一句话:“她以后都会这样吗?每增长1岁,之前的经历都会忘光?”
韵仪无奈:“也不能说‘忘光’吧,她本来就不应该记得,心理年龄增长后,她所拥有的记忆是‘她当时那个年龄阶段所拥有的记忆’,哪怕她长到23岁,醒来后的反应,也是那天与我大吵后的反应,这本就是治疗的一个阶段,我们实在不该奢求什么,只是皇嫂......”
“只是什么?”
韵仪灰心丧气,额头上的金色“万字符”都惨淡了许多,再美丽的珍珠妆难掩她现在的愁容。
她不安道:“1o岁对于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人生中的一个大关,13岁那年念君姐姐才会真正离去,往后还有很多......我真怕她会不愿意回来......”
“无事的,我们都会帮她。”青缇走过来,伸手环过韵仪的背,让韵仪靠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韵仪坐着,细细体会着青缇手心的温度,暗暗忧心:皇嫂啊皇嫂,你这个小妹妹瞒你的事,我都不敢打包票能完美解决,你我联手,真的就能了吗?
23岁的苏念珠究竟向众人瞒了什么,青缇现在还不知道,但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念珠,因此,她叫来了十八人中看上去最稳重的鹿溪,细细盘问。
“她现在,好像认得你们了?”青缇在座上问,语气还算友好。
鹿溪不跟她打马虎眼,但依然是一副桀骜姿态。
“当然认得。公主年幼时入宫,傅侍卫长作陪,我们5个被容妩阁下一起派进宫中,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公主,却也有监视公主之责,大成皇帝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容妩阁下便要助其行事。”
“那牧歌呢?牧歌没有与你们一起入宫吗?”
“没有,长川人都以为她被傅萍给掐死了,只是白家掩盖了这桩丑闻,不允许长川人往外传而已,长川人便也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缄默。
至于长川以外的人,他们则以为是临文公不待见葳蕤夫人的血脉,所以才不允许这个女儿在世人面前乱显摆,直到容妩阁下提出要公主代替牧歌,事态才有了变化。
公主所扮演的‘傅歌’频频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长川人深感这是‘容妩不愿意抚养女儿,所以丢给弟弟的结果’,外人则以为是白家要用这个女儿套个便宜夫婿,文人世家代代联姻,日日捆绑,便也唏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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