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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
“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很有可能成为你后爹的人吗?”念珠用胳膊肘推了推幺儿,满面红光。
幺儿闻言脸也红了,畏畏缩缩地看了黎润泽一眼后,藏到念珠后面去了。
她只是想让娘亲争取一下而已,毕竟像琰王殿下这样的人,任何一个小孩儿都会希望他是自己的爹爹吧?
黎润泽没有对幺儿的添油加醋问责多少,他记得念珠以前说过,幺儿的父亲在幺儿出生前就没了,所以幺儿从未正儿八经地体会过父爱,可是......成为幺儿的父亲这件事......他终究与之无缘。
“去和我一起向朝阳圣驾问安吧。”他朝地上蹲成一小团的念珠说。
“好呀!”念珠“霍”得一下站起来,却因还不太习惯这副成人的身体而晃了几下,黎润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中却无任何波澜。
心态幼稚的念珠并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只觉得好神奇,刚才还“高不可攀”的人立刻变得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再踮踮脚,好像就可以够到他的唇了!
“走吧。”黎润泽来到蓝白牵牛花缠绕的篱笆门边,照例请求在这里站岗的唐迭向内递口信。唐迭正要进去通报,念珠就一把拉住黎润泽的手准备带他进门。
“不用通报了,圣驾会同意的,哦,还有这个!”念珠回头一把撸起还是4岁模样的幺儿,左手抱娃、右手牵人地跑进了竹舍。
“琰王殿下,你会留下来吃早饭吗?”见黎润泽行完问安礼后要走,念珠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问。
黎润泽抬眼望了望上座的韵仪,轻声说了句“好”。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念珠欣喜若狂,幺儿看见娘亲这副花痴样,笑得也很灿烂。
“先别忙着‘好’了,云韶君,你这是怎么弄的?裙摆上全是污泥,溪冷也是,来人啊,去把溪冷小姐的衣服取来。”长竹桌后的韵仪像个大家长似的话了,“你们先上楼换件衣服,洗好手了再来吃饭。”
面对韵仪的语重心长,念珠不置可否,“夹”着幺儿就上楼了。那兴奋劲儿,像是要把竹梯踩塌一样。
“她还真是无论何时都很喜欢黏着你呢。”韵仪感到很欣慰。
“狗喜欢吃骨头罢了,不足为奇。”黎润泽还是那副对任何人都爱搭不理的样子,睫毛垂着,纤弱得很。
“琰王殿下,那件事......”
“圣驾,圣贤皇后殿下求见。”
“臣先到外面去吹吹风。”不等韵仪开口,黎润泽自请离开,好似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韵仪只得将要说的话作罢。
再次见到青缇,念珠的敌意似乎已经消去不少,但还有“余恨”在,只见她不厌其烦地一边用银勺搅着粥,一边小声地咒骂着“骗子”两字,青缇看不下去了,直接跟她对峙:“背地里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说的大声点。”
青缇如此开诚布公,念珠却很不上道:“我没在背地里说你坏话啊!我当着你的面说的。”说着她挑了块咸萝卜,混着粥送进了嘴里。
青缇顿时松了劲。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那个‘提’,是你自己想吃青提葡萄,才先入为主地把我想成了青提葡萄。”
“谁在乎你哪个‘tí’啊?我就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都不会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天天‘狗狗祟祟’地摸我头的主儿,是月枝大名鼎鼎的端娴公主!月枝的名字多注重寓意,你这个‘橘红色’算什么?纪念血腥的明都宫变吗?”念珠眼一横。
青缇无可辩驳,这的确是她的一道硬伤,惠泽长公主为何要给她起这样一个不吉利的名字呢?
“还有你这个皇后美称!起得跟谥号一样!到底是没脑子的四皇子起的,跟它的主人一样没脑子!”念珠一遍又一遍地搅着碗里粥,愈加不耐烦。
幺儿看着同样惊讶不已的朝阳圣驾和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啃豆沙包的琰王殿下,最终决定捧着粥碗先观望观望。
“哈哈哈哈!”青缇呆愣了数秒,忽然大笑。“牢骚谁不会啊?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给我新起一个。”
“新起一个?”念珠来了兴致,“我起了,你就会改吗?”
“该!为什么不改?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皇家改美称’的先例。”青缇拍板。
念珠转起了眼珠。
“那我要你叫......叫什么皇后好呢?诶?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起?你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啊?”念珠摔了勺子,上楼去了。
青缇笑了笑,吃鸡蛋去了,韵仪宽慰她:“她心疼自己的阿姐嫁入深宫,又怎会不心疼你嫁入深宫?小孩子放不下姿态表达罢了,皇嫂不必挂心。”
“我知道,我哪会跟她计较。”青缇不计前嫌。
幺儿似懂非懂,她又一次地朝黎润泽瞧去,琰王殿下与娘亲,是否也是缺一张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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