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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才的身高正好是一米七二,体态偏瘦,这与警方对嫌疑人的刻画完全吻合。而且他跟死者特别熟悉,两家离得不远,平时经常走动,张有才没事就到李美琴家串门、喝茶。
然而,如此熟悉的关系,在案之后,这个张有才却一次也没有去过现场,也没有去安慰过死者的亲属。村里其他跟李美琴关系好的人都去了,有的帮忙招呼警察,有的安抚赵国强,唯独张有才,连面都没露。
这让周围的村民感到很是反常。
另外,张有才跟妻子的关系也不太好,两口子经常吵架,有时候吵得凶了,张有才就出去喝酒,半夜才回来。联想到案当天夜里他没有正常去拉土,却拐向了死者家的方向,警方认为张有才很是可疑。
于是,警方决定对他进行正面接触。
张有才被请到了派出所。
面对警察的询问,他显得很镇定,甚至有些不耐烦。
“那天晚上啊,我的翻斗车车胎爆了,我就开着车回来了。”张有才说,语气很自然。
“回来以后呢?”
“开到我家门口,我自己把车胎补好了。”
警察心里一动。
根据之前的侧面了解,张有才根本就不会补车胎。他平时连自行车都不会修,怎么可能自己补翻斗车的轮胎?
倒是住在他隔壁的父亲,是靠着补车胎为生的,而且手艺很好,村里人的车胎坏了都找他。
“你父亲不是会补吗?你怎么不找他?”
张有才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说“我爸年纪大了,那天晚上又睡得早,我不忍心叫他。”
“那你为什么不等到第二天再请他帮忙?反正那一晚也拉不了几趟了。”
张有才的表情有了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我当时着急啊,想着补好了再去拉几车。”
可是根据监控显示,那天晚上他再也没有去拉过土。
警察把这一点指出来,张有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支支吾吾地说“补好以后太晚了,我就睡觉去了。”
张有才的说法漏洞百出,更重要的是,出事那天晚上他的妻子正好回了娘家,隔壁的父亲又早就睡了,张有才在当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证明。
警方提取了张有才的指纹,与死者次卧门上现的那枚可疑拇指指纹进行了比对。
很快,比对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
专案组立即对张有才进行了讯问。
面对侦查员,张有才依旧咬死了说自己跟案子没关系。他说自己经常到李美琴家串门,一般都是在堂屋坐坐,卧室从来没有去过,至于孩子们住的次卧,那就更不可能去了。
可是指纹就在次卧门上,铁证如山。
“你说你没去过次卧,那你的指纹怎么会留在次卧的门上?”
张有才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这个解释太过牵强。一枚拇指指纹,清晰地留在门把手上方,位置非常特殊,不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就能留下的。
张有才的嫌疑再次上升。
警方调取了案前后全村的监控视频,打算还原张有才的行踪。一个人的衣服和鞋子,往往能说明很多问题,作案后,凶手通常会因为衣服鞋子上沾有血迹而更换。
经过仔细查找,侦查员现,案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张有才就赶到了他打工的工厂。工厂的监控画面显示,当时他穿的衣服、鞋子,跟案那天晚上穿的确实有着明显的不同。
案那天晚上,他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夹克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第二天早上,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和一双棕色的皮鞋。
一个人两天换衣服很正常,但连鞋子都换了,而且是在出了命案之后,这就值得怀疑。
侦查员立即对张有才的家进行了依法搜查,很快就找到了案那天晚上他穿过的那身衣服。技术员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回实验室进行检验。
然而结果让所有人大失所望,衣服上没有任何与案件有关的血迹、毛或者其他生物痕迹。
如果张有才真的是凶手,他在那么激烈的打斗中,衣服上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死者流了那么多血,凶手的手上、衣服上、鞋上必然会留下痕迹。
除非他作案的时候是光着身子的。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而且现场也没有现任何相关的痕迹。
据此,专案组初步把张有才从嫌疑对象中排除了。
后来经过进一步调查,张有才终于说了实话。他说自己那天晚上确实经过死者家门口,也确实拐进去看了一眼,因为他听说李美琴一个人在家,想去找她说说话。但到了门口,看到灯已经灭了,他就没进去,又开车回家了。至于第二天为什么不露面,是因为害怕被警察怀疑,所以故意躲着。而次卧门上的指纹,是他以前去李美琴家串门时,在次卧门口站了一会儿,随手扶了一下门框留下的。
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已经无从考证,但至少,他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
案件重新回到了原点。
在案前,李美琴的丈夫赵国强一直在外地的厂子里工作,夫妻俩聚少离多。案之后,赵国强再也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的生意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妻子的照片呆。
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小康之家,结婚近二十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不敢去想那个夜晚,一想到妻子在凌晨一两点钟,一个人面对着凶徒时的恐惧和无助,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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