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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离神使的正殿不不远,提早收拾过的床榻温软舒适。
囚室的那几夜仿若一场梦。
见宁月很快适应,猰貐转身就走。
就听见那女人毫不见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猰貐,我一天没吃。一会让那哑奴多带些饭菜来。”
“噢,我也几日不曾洗浴了,浑身不适宜,你再帮我弄点洗澡水来吧。”
猰貐竭力克制自己想要拔剑的手。
这个女人真是会蹬鼻子上脸。
要说猰貐是一等神侍呢,活是做得又好又快。
宁月在偏殿的窗前才数完一队羽卫换哨的功夫,上好的榆木缠枝纹浴桶就被送到了她房里,跟着就是迅速盛好的温度适宜的浴汤,甚至还颇为讲究地撒了些海棠花瓣。一看就是从哪个黄衣神侍那里调来的。
还有带着饭菜一同过来的哑奴,或许知道以后的新主子就是宁月了,她一听见水声,便勤快地要伺候宁月沐浴。
宁月只让她在外面候着,她哪有那些讲究,一个澡而已。
不出片刻,宁月便结束了沐浴。
换上了神庙为她准备好的与猰貐同色的月白色神侍服,一出来就看到哑奴提前为她布好在桌上的饭菜,都是这几日她摸索出来知道宁月爱吃的。
宁月坐了过去,也拉着哑奴坐下。
“吃了吗?一块吃吧。”
先前在囚室里,羽卫在外看着,她不便与她多有交流。
如今彻底做实了神女的名头,在她之上,只有神使,这还不舒舒服服,放开手脚。
可哑奴似是被糟践惯了,哪里习惯这等待遇呢。
这屁股还没沾上位子就好像被针刺了一样弹了起来,深深地跪伏下去。
“怎么了,先前不是还与我聊得好好的?”宁月夹起菜看闻了闻,也不急着去扶那好像因她的身份,而诚惶诚恐起来的姑娘。
哑奴抬起头,用手势比出话语。
【您是神女,一句话便能定我生死,不敢冒犯。】
“真不敢冒犯?”宁月把菜递到哑奴唇边。
“那你把这个吃了。”
哑奴本就蜡黄黯淡的皮肤微微沁出虚汗,她比宁月更加瘦弱,瑟瑟发抖的模样,让宁月不得不反思到底是谁做错了事情。
“在囚室,是否我忘了与你说?我来寨子前——曾是个医师?”
宁月把手里的筷子放回到桌面,嗓音听不出多大的怒气,却像一把利刃一下撕开了所有的粉饰。
“这鼠药下得不少,很想我死?”
“……”
或是宁月这一下把事情挑得太明,又或者这哑奴在赌什么。
凝滞的空气忽而流动了起来。只见哑奴缓缓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她不再像一只惊惧不安的家畜,装作弱小恐慌之态,而是直起腰,忽然像是换了一副傲骨,挺拔得让宁月不再俯视。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要你救我们。】
宁月看着女子翻飞的手势,笑着反问。
“救?我死了如何救?”
【我带了解药。】哑奴从贴身的衣袖里拿出一个药包证明她所言非虚。
【只要你愿意救我们出去,我会把解药给你。】
“救谁呢?”
【神庙里那些被略卖来,困在这里的女子。】
宁月挑了挑眉。“你倒是看得起我。”
“你就不怕我振臂一呼,让羽卫冲来将你拿下。”
【我赌你不会。】
【你和神庙的那些人不一样,你还把卑贱之命看作人。】
哑奴“说”到这里,“看”向宁月。
那黑布蒙起来的地方却有如实质,仿若灼灼火光在隐蔽地燃烧。
【而且,我亦会帮你。】
“你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能帮得了我什么?”
宁月的疑问并没有让眼前之人有一丝挫败,她打着手势,却几乎像个将军。
【哑奴是这地宫的最底层,他们无人会在意,却又无处不在,地宫最基础的运转全靠哑奴。我在这多年,不仅试过各种逃跑之法,也将哑奴们连心,若是姑娘同意,我能让所有哑奴皆听姑娘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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