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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况且他刚刚已经说了自己没有跟零一一起,众人敌我难辨,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入校的男大学生罢了。
「直觉。」
他抛下这句话便低头整理起面前的木块,在短暂的静默後,身侧父子因他这样回答而不屑的轻嗤声便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谢谢你的提醒。」
贺贺虽然也不太相信他这样以直觉评判的话,却还是圆场地说道:「但是我上一个副本的时候被两个鬼王中的一个救过,既然这里也有两个木匠,那说不定也是一善一恶。」
「刚刚他给小磊的食物不是也没有问题吗?追根究底我们住在他这里,其他食物也是他提供的,如果这些都能成为死亡条件,那我们谁也不可能逃出去的。」
她的话不无道理,连阙之所以出声也只不过是出於善意提醒。
听她这样说,连阙也不再劝阻,刚好老瘸子拎着热水走到水池边,招呼贺贺过去。
贺贺已经做完了手中的工作,简单清理手上与身上沾染的木屑,她便起身走到水池边感谢地接过热水。
院子内很安静,只有雨滴敲打雨棚时的细碎响声。
众人的目光在这片寂静中不约而同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将热水倒入盛了凉水的盆中,又将束起的长发放下,弯腰浸入水中。
尽管老刘并不相信连阙的话,此刻偷瞄向这一幕也不自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女人撩起如瀑布般秀丽的长发,任青丝在水波荡漾间舒展,并未发现身後围坐在木桌边的几人目光皆一瞬不移地落在她身上。
然而,什麽都没有发生,她将头发浅浅挽起後便打算回到座位。
小磊瞧见这一幕,壮着胆子起身走到她身边:「我看你这热水也没用完,你不用的话剩下的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拐杖便重重落在他伸出的手腕上!
小磊疼得低呼出声,细密的冷汗自他额间流下。
老刘惊得急忙冲到儿子面前,将他护在身後。
老瘸子却已收回了拐杖,随手将剩馀的热水倒翻在水池内,气定神闲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不用了丶我不用了!」
见小磊被吓得步步後退,老瘸子愉快地叹息道:「你也别说是我亏待了你,我刚刚给你煮汤可也费了不少力气。」
小磊闻言不觉间喉结滚动,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被他提及的那碗汤。
「都别偷懒,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老瘸子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房间。
夕阳已渐落西山,众人纷纷收回视线准备继续手中的工作。
贺贺虽然已将木材打磨好,但眼下众人都聚在院中,她也没敢单独回房间,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看,这不是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愉快地对连阙说道:「虽然在这里是应该多加小心,但还是要保留信任感的,我和小磊不是都没什麽事?」
连阙没有搭话,低垂的目光无意识落向一侧被小磊愤愤握在手中的木块上,像是正陷入沉思。
「这快材料都坏了,还有什麽打磨的必要!」只见小磊揉着手腕,像是想起老瘸子抽打自己的那一棍,抬手欲将手中的木块泄愤般丢在桌上。
他酸痛的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紧,阻止了他扔出木块的动作,随即那只戴着白线手套的手就这样握住他的手腕打量着那块雕刻了形状的木块。
这木块同其他木块一样被雕刻出了零件的形状,但与刻刀雕琢的细致不同,木块正中平面之上却出现了一处细小的缺口。
缺口四周参差不齐,像被某种虫类蛀空,在时间的冲刷下留下并不平整的边缘轮廓。
连阙困倦的神色一扫而空,视线定在这处孔洞上,神色莫辨。
「你干什麽?」小磊被他此刻的目光吓了一跳,见抓住自己手的人是他後松了口气,便想将自己的手抽回。
他刚要用力,连阙却已放开了手。
「这些东西你最好不要乱丢。」
随着他放开手,小磊在自己力道的惯性下险些栽倒,被老刘扶住才堪堪坐稳。
「你神经……」
「你刚刚在看什麽?」老刘按住自己的儿子,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年轻人会发现什麽,还是警觉问道:「这块木头有什麽问题?」
连阙将最後一块木质零件摆好,这才脱下手套皱眉摆在一旁。
「你问他这些干什麽?除了做事畏首畏尾,他还会什麽?他是怂包我可不是!」
小磊因被打断内心不忿,对方也不过是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罢了,父亲却因为他反而质疑起自己。
想到这里他泄愤一般再次抬手想将手中的木块摔向桌面,桌上还规整摆放着几人打磨好的木块堆。
他的手刚刚举起,连阙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众人耳中:
「你想摔什麽与我无关,我只是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个人的尸体少了什麽。」
小磊不知道他为什麽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正欲斥责他不要故弄玄虚时,却听身旁父亲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骨头。」
老刘面色瞬间褪去了血色,看向还被小磊握在手中的那块木质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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