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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之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张家主,像两把刀子。
张大河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那……那件事还在调查中……”
“调查中?”
陈天之笑了:“人都埋了,尸体都被你们给毁了,来一个死无对证,你跟我说你还在调查中?”
他不等张家大河再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但言语之中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行了,别跟我扯什么律法不律法的,从现在起,南一区,我说了算!”
“就算你们衙门的区尊来了,在我这儿也得乖乖站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张大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他虽然是衙门的主簿,但他不傻。
眼前这位可是刚当着几百人的面一刀劈了靖妖副署长的主,你跟他讲律法?
不过他也的确讲律法了,田啸海的确伏诛了,但要真按律法详细来,田啸海现在应该在大牢里,而不是分成两半躺在地上。
陈天之见没人再说话了,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人群。
“行了,刚才谁有冤屈的,一个一个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是在这一个月之内发生的任何冤屈,都可以说出来,太之前的有点久远了,我不好判断。”
“只要是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杀人、抢劫、强抢民女、仗势欺人,都可以说。”
“事先说好,我要的是真话,要是有人虚构陷害他人,那下场……呵!”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堤坝决了口一样,一下子涌上来好几个人。
第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苦力活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天之马前,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署长大人!我妹妹……我妹妹半个月前被赵家的三公子抓走了!说是要纳她做妾,可我妹妹才十四岁啊!她不愿意,徐家的人就把她硬拖走了!”
“我去衙门报案,衙门的人说这是家务事,不管!我去靖妖分署,田啸海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署长大人,求您给我做主啊……”
陈天之听完,没说话,偏头看了方文远一眼。
方文远会意,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拄着根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扶着她。
老太太走到跟前,没跪,就那么站着,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署长,我儿子……我儿子是被李家二公子打死的。”
“那天我儿子在街上摆摊,李家二公子骑马经过,嫌我儿子的摊子挡了他的路,就让人把摊子砸了,我儿子去理论,他们……他们就把我儿子活活打死了……”
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我去找衙门,衙门的人说李家的二公子已经赔了银子,让我别再闹了。”
“但他们根本没给赔偿,就算给了,可我要银子干什么?我要我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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