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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骤紧,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变调。
咚咚咚咚咚咚——!
那副笨重的甲壳轰然加速,扁脑袋伸得老长,绿豆眼睛被气流挤成两条缝,跑姿蠢得没眼看,速度却完全不讲道理。
“你还留力了是吧?!”涅布赫尔差点被气笑了。
……
两道高速移动的气息惊动了沿途潜伏的所有怪物,荒草丛中、废弃车辆下,无数生物被惊醒,嘶吼着加入了这场狂欢。
他身后的阵仗在迅速膨胀。
涅布赫尔回头扫了一眼,骂了一声。本来只想把一只乌龟引过去,现在变成了一整支送葬队伍。
算了,多几只少几只,反正都是甩给那边的人类。
人类据点近在咫尺。
灰色的混凝土高墙上警报声凄厉炸响。
“敌袭——!正北方向!异变潮接近!”
墙头上人影绰绰,重机枪的枪管调转方向,黑洞洞的炮口越过他的头顶,对准了他身后的异变潮。
涅布赫尔把残余的魔力压榨出来,赤足几乎擦着草尖掠过地面,速度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曳光弹道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灼亮的红线,涅布赫尔在弹道的夹缝中极限穿梭,热浪燎焦了发丝。
“操!让开!”他对着墙头怒吼,迎着弹雨再次加速,魔力在身前形成护盾,赌着冲过那道墙。
身后的乌龟和异变潮已经撞上了外围的拒马和铁丝网,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和怪物的嘶吼混成一片。
涅布赫尔顶着墙头人类惊恐的杀意,硬生生拔高身形,越过了高墙。
就在越过墙头的一瞬间,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魔力彻底耗尽。
护盾破碎,悬浮术失效。涅布赫尔感觉身体一沉,从半高空笔直坠落。
轰!
他砸在了据点内部的硬化地面上,冲击力震碎了所有的感官,枪炮与嘶吼瞬间远去,只剩胸腔里沉闷心跳,越来越慢。视线迅速褪色成模糊的灰白,纷乱的军靴声和枪栓拉动的声音将他包围,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逆着光,一个人影走到他正上方。那人脊柱挺拔,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松松握着一柄干净的刀。
涅布赫尔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了,但他的嗅觉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闻到了那个人的灵魂。
干净、凛冽、层次分明,最外层是冷冽的清苦,往里是沉实的木质醇香,再往深处是他从未闻到过的、被极致的秩序感层层包裹的内核,每一层都严丝合缝,散发着克制而绵长的回甘。
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干渴地滚动。
食欲压过了疼痛。
好香。
想吃。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困兽?
涅布赫尔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锁了。
脖颈和四肢各套着一个金属环,锁链连着床底,长度刚好够他坐直。
好嘛,这是真把他当怪物关了。
他试着调动魔力,手腕的金属环立刻亮起蓝光。这玩意儿显然是给人类异能者准备的,吸力粗暴,准头却差,堵住了主干,细枝末节的魔力全从缝隙里漏了出去。
涅布赫尔扯了扯链条,金属环嗡嗡作响。想挣脱不难,但眼下魔力只剩两三成,在摸清状况前,他决定先省点力气。
门锁“咔哒”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何闯声进门时脚步明显一顿,手里的枪差点没端稳。昨晚他在墙头上远眺过那个挟着异变潮坠落的黑影,一直默认那是某种凶悍的高级异变体。可现在凑近了一看——
年轻的面孔,白皙的皮肤,额头两侧伸出的一对角弧度优美,质地细腻得发亮。一条尾巴从床沿垂下来,末端呈箭头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戴着五个抑制环,一身的伤,半靠着墙坐在那里。
好看,危险。这两个判断同时从何闯声脑子里蹦出来。
他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坐下。程可安则靠在门边,枪口虚压,视野覆盖全屋,随时准备火力兜底。
随着人类靠近,床上的人睁开了眼。浅色虹膜中央的垂直裂缝迅速聚焦,目光径直落在了何闯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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