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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的恢复力开始反扑,颈部的焦伤强行合拢,膝关节重塑完毕。他在两人的夹击中挨了十几刀,但他也从这些攻击中提取到了信息——恶魔的焰火越来越弱,指挥官的格斗节奏越来越急。
楚戈在承受涅布赫尔又一记短刃刺入的同时,反折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探出,五指扣住了涅布赫尔的左翼翼膜。
细微的空间波动渗入。
“他标记了你的翅膀,小心贴脸瞬移。”简予行喊道。
“我知道。”涅布赫尔咬牙,短刃继续深入,几乎切断楚戈半边脖子才后撤。
第一个锚点开始闪烁。
简予行的大脑已经到达了承受的物理极限,他被迫关闭最远的锚点,再次收缩防线。
外围区域的物理法则恢复正常,异变体的利爪重新变得锋利如刀,甲壳重新坚硬如铁。刚刚还在从容补刀的士兵猝不及防,两人被恢复了全部力量的b级一爪撕开护甲,惨叫着被拖入黑暗。
就在简予行切断锚点、精神力波动的半秒间隙,楚戈抓住这破绽——
涅布赫尔左翼的标记泛开涟漪,楚戈凭空出现在他正上方,五指再次扣住翼骨,向下暴拽。
在“人类基准”的压制下,坚不可摧的恶魔双翼此刻脆如残纸。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空间撕裂生生扯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贯穿口。
两人纠缠着从高空坠落。涅布赫尔咬着牙没吭一声,反手一刀狠辣地捅进楚戈肋间。
楚戈松手瞬移。失去平衡的涅布赫尔砸在碎石地上,左臂和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喉咙。两百多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属于人类的、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
涅布赫尔坠地的瞬间,简予行已经冲了上去。
没有了地狱焰火的抑制,楚戈的恢复力全速运转,身上的焦伤在几秒内合拢大半。简予行必须独自填补涅布赫尔留下的输出空缺。他嘴唇微动,对楚戈的伤口追加微型规则:
【创面组织,十秒内禁止再生。】
精密到细胞层面的规则,精神力消耗略小于全身压制,但足以让简予行的拳头和肘击造成的伤口保持敞开,强行打断噬魂的恢复。
楚戈的胸口、肩部、膝盖上挂着七八道敞开的血口,淤泥不断涌出却无法合拢。他的战斗力在持续下降,简予行的精神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三重规则同时运转,正在榨干他的生命力。
涅布赫尔咳出一口血,从碎石中爬起来。
他看到简予行独自顶着楚戈,那身笔挺的军装被空间撕裂割成布条,鲜血从伤口里往外渗,但那个男人的步伐没有一丝退缩。
涅布赫尔的尾巴绷直。他盯着自己那半边残破的翅膀,眼底闪过极度的嫌恶。暗红焰火在右掌凝聚,竟直接反手按向自己左翼的伤口。
高温瞬间吞噬了被标记的血肉。翼膜焦卷、收缩,连同那片被楚戈碰过的残骨,被他自己生生烧成焦炭剥落。
标记清除了。
他抬头,掌心再次凝聚焰火短刃。然而魔力回路剧烈震颤,第二把刃凝聚到一半便化作火星消散。
涅布赫尔咬牙,十指强行灌注残存的焰火,拖着残翼冲上去,按住楚戈的面门。
楚戈的脸在双重攻击下彻底焦化崩塌,露出底层灰黑色的淤泥。剧痛和暴怒让他体内的噬魂本体彻底失控。
狂乱的力量从内部炸开,灰黑色的淤泥化作恐怖的冲击波向外扩张,撑碎了简予行施加的单体锁定规则。
楚戈反手抓住恶魔的手腕,标记试图再次施加,被涅布赫尔腕部爆开的火环烧毁在萌芽中。
楚戈没有挣扎,那张半焦的脸歪向他,裂开一张没有嘴唇的嘴。
“你和我们一样,”字正腔圆的地狱语砸在涅布赫尔的神经上,“也在消散……”
涅布赫尔的动作一顿,掌心的焰火出现了致命的断流。那层被他用各种理由裹住的恐慌,被这团烂泥一语刺穿——他的退化不是因为封印,而是在这片土地上不可逆地衰败。
就这不到半秒的战栗,彻底恢复自由的楚戈掌心空间撕裂炸开,震退涅布赫尔,瞬移消失。
障碍清除了。楚戈转过头,目光投向几米外摇摇欲坠的简予行。
第二个锚点闪烁着熄灭。简予行用袖口擦掉鼻腔渗出的血丝,动作勉强维持平稳。
“每熄灭一个,外面就多死几十个人。”楚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指挥官,你打算撑到第几个?”
第三个、第四个锚点接连暗下。覆盖范围急剧缩水,外围异变体彻底恢复怪力,伤亡数字在频道里疯涨。
简予行单膝跪在战壕里,眼角溢出鲜血。单体锁定规则越来越不稳定,楚戈如同戏耍猎物般,在每次松动的间隙瞬移骚扰,活活耗干他的精神力。
第五个锚点彻底熄灭。楚戈退到覆盖边缘停下,他不用再做什么了,只需要再耐心等待。
……
涅布赫尔靠在半塌的掩体上,胸腔剧烈起伏,左翼的残骸拖在碎石地上,翼膜边缘在夜风中无力地翻卷。
简予行按下通讯器:“宥柯,汇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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