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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剩的,你就拿这个打发我?”
简予行毫不心虚地把盘子又往前推了半寸:“别浪费。”
就在这时,床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被涅布赫尔踢到床尾的小甲醒了。
它探出扁脑袋,绿豆珠子转了几圈,似乎在困惑自己不是应该趴在主人不大温暖的胸膛上吗,怎么跑床尾来了。然后六条短腿立刻倒腾起来,顺着床腿滑下,嗒嗒嗒挪到办公桌底下。
它熟练地跳上桌面,直奔那个小盘子,张开嘴,露出钝圆的牙齿,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边缘的奶油。
“吃吧。”涅布赫尔干脆把整个盘子往小甲面前拨了拨,指尖顺势在它的甲壳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嫌弃,“反正是过夜的,打发乌龟正好。”
小甲歪了歪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脑袋埋进蛋糕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白色的奶油蹭了满嘴。
绝对有奇怪的癖好
距离涅布赫尔从地狱返回人间已经过了七天。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在掌心凝一簇地狱焰火。火苗依旧在掌心跳跃着,但相比前一天又缩小了一圈,边缘的温度明显没以前那么灼人。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簇小火苗看了一会儿,合掌掐灭。
主城的援军在三天前撤走了大部分,殷落带着特遣中队回了主城,留下一个工程连协助修复被打烂的防事。林今走之前专门跑来告别,涅布赫尔正靠在训练场边缘的石墩上闭目养神,头都没抬:“你还在啊?”林今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但还是死缠烂打地把自己的通讯频段塞进了涅布赫尔口袋里。
哨站恢复了日常巡逻的节奏,但涅布赫尔的退化并没有停止。角根处最后那点半透明的浅痕彻底消融,曾经那条能精准表达情绪、甚至能当武器使的尾巴已经虚化成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残影。悬浮术虽然还能用,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魔力的天花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压。
为了节省魔力,他开始尝试像人类一样走路。
走路对涅布赫尔来说并不算难事,但那种冰冷粗粝的地面怼上脚掌的触感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前几天他不小心踩到一片碎玻璃,伤口居然愈合了整整两天才结痂。
所以当何闯声拎着一双厚重的军靴出现在门口时,涅布赫尔的嫌弃发自内心。
他把军靴拎起来翻来覆去地打量,手指摸了一圈鞋面的皮革,皱起鼻子。
“这么硬?穿上还能走路吗?”
“军靴嘛,耐磨。”何闯声说。
涅布赫尔又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内衬,表情更难看了:“好闷。而且这个形状不对,脚趾头挤在一起,本殿下的脚不长这样。”
他赤脚试探性地踩了进去,脚趾刚触到鞋底就抽了出来。
“……跟踩在死猪皮上一样。”
“鞋底就是用来隔开地面的。”何闯声揭短,“你前几天踩玻璃的时候嗷得可大声了。”
涅布赫尔瞪了他一眼,如果尾巴还在早就抽上去了。他不情不愿地把两只脚都塞了进去,胡乱地将鞋带扯作一团。
他站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脚背这里太紧了,勒得慌。”
“那是因为你鞋带系得太紧了,程可安可是专门量过尺码。”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涅布赫尔蹲下跟鞋带较劲,绕了三圈系成一个拆不开的死结。
最终还是在何闯声的帮助下才搞定。
再次迈步尝试。
“咚。”
沉闷的脚步声砸在地板上。
“咚。咚。咚。”
失去了悬浮的轻盈,涅布赫尔不习惯控制落脚的力度,每一步都把全身的重量实打实地砸下去。
“咚。咚。咚。咚。咚。”
军靴踩在走廊的声音大得惊人,引得两侧房间的士兵纷纷探头。
何闯声小跑跟上来,声音发颤:“你能不能走轻一点,整栋楼都知道是你……”
“那不正好。”涅布赫尔我行我素,“省得本殿下还要自报家门。”
……
这些天下午,涅布赫尔都会去训练场和程可安对练。
纯肉体对抗,不能使用任何能力。
一开始,涅布赫尔完全凭借两百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在打。大开大合,攻势凌厉,贴身近战时的爆发力逼得程可安频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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