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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张纯粹的人类少年面孔,微微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简予行:“这样的我,好看吗?”
简予行的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上,灰蓝眼眸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下一秒,暗红魔纹重新浮现,恶魔的轮廓重新覆上少年的骨骼,危险而嚣张。
“还是说,这样更好看?”涅布赫尔追问,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简予行的视线从他锋利的竖瞳扫过额角的魔纹,这一次,那道涟漪没能在一瞬间平复。
涅布赫尔看得分明,嘴角刚要扬起,正准备乘胜追击——
男人腰腹发力,肩膀猛地一沉,借着涅布赫尔踮脚重心不稳的瞬间,一个利落的翻转。
攻守易势。
涅布赫尔的后背撞上墙壁,简予行的小臂横压在他的锁骨前方,将他牢牢按在墙上。
失去踮脚的加持,两人之间真实的身高差和体型差暴露无遗。简予行微微低头,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将少年完全笼罩。
“不讨厌。”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温热的呼吸洒在涅布赫尔的颈侧,“都好看。”
模棱两可的回答,在极度升温的空气里,砸出了比直白承认更重的分量。
涅布赫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微滞。
“叩叩叩——!”
训练室的门被敲响,何闯声的大嗓门穿透门板:“长官!燕问将军的车刚进大门,正往办公楼去呢!”
简予行眼底的暗流迅速收敛,他松开压在少年锁骨上的手臂,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严丝合缝的指挥官做派。
转身离开之前,男人抬起手,自然地替涅布赫尔理平了刚才打斗中扯乱的衣领,指背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的颈侧。
“晚饭不用等我。”
简予行拿起栏杆上的风衣,大步走出了训练室。
涅布赫尔独自靠在墙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被简予行理过的衣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句低沉的“都好看”。
“切……谁要等你了。”
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但那双竖瞳里却盛满了亮晶晶的光,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切断异能,鞋子在合金地板上踩出轻快的节奏,快步离开了训练室。
改年龄来得及吗
指挥官办公室,燕问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文件。简予行进门,规规矩矩地朝长官敬了个军礼。
“行了,关起门来少整这些虚的,坐。”燕问不耐烦地摆摆手。
“主城的清查收尾了。”他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指关节上磕了磕,“顺着你给的线索,剩下那三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全揪出来了。目前没发现新的渗透者,研究院那边接手了后续的专项研究,这摊子烂事总算不用你再操心了。”
简予行在对面坐下:“这点事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前线。”
“当然还有你的事。”燕问从公文包底层掏出一份红头文件,“防线保卫战的军功加上肃清内部渗透,上面已经批下来了,晋升少将衔,调任中央城战略参谋部,负责缓冲区推进规划。授衔仪式在中央城办,就等你过去。”
“防区这边呢?”
“我暂代指挥权,宥柯他们留守原职。”燕问把烟点上,视线在简予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精神力还在恢复,比预想的慢一些,但没大碍。”简予行如实回答。
“到了中央城好好养着,参谋部好歹不用天天拿命填。”燕问的语气难得缓和下来,但话锋紧接着一转,“那个叫宁不初的小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简予行沉默了。之前他从未正面交代过涅布赫尔的真实身份,但如今少年即将办理正式身份融入人类社会,面对这位屡次替自己兜底的老长官,再瞒下去既无必要,也不公平。
他斟酌着措辞,将恶魔的来历、灵魂契约的缔结,以及最后动用规则强行重塑实体的始末,平铺直叙地和盘托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问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猛地将烟头砸进烟灰缸,霍然起身,指着简予行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地狱来的恶魔?灵魂契约?!你拿自己的命去给恶魔重塑实体?!”
老将军气得在屋里直转圈,军靴踩得地板震天响:“老子之前问你,你跟我打太极!我以为你最多就是胆大包天藏了个高危异变体,结果你他妈给我弄了个祖宗回来!你这条命是不是嫌太长了?!”
简予行坐在椅子上,任由他骂,甚至还顺手把燕问砸歪的烟灰缸扶正了些:“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那是唯一的破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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