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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方正安有意栽培,时常请他过府议事,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见得多了。
&esp;&esp;起先两人都害羞,只是各自红着脸客气地问好。
&esp;&esp;后来能在花园里说几句话,再后来,她开始盼着他来,等着他来。
&esp;&esp;等他熟悉的脚步声穿过回廊,等他站在花园门口朝她微微颔首,等他说的每一句规矩死板的“方小姐安。”
&esp;&esp;有一次,她实在克制不住,悄悄问他:“顾公子可有婚配?”
&esp;&esp;顾淮之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垂下眼,声音很轻:“未曾。”
&esp;&esp;她又问:“为何?”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她,话语真诚:“男儿该立业,方可许妻儿衣食无忧。”
&esp;&esp;那一刻,她是多么的希望,眼前这人有优渥的家世背景,与自己门当户对。
&esp;&esp;陛下选秀的消息传回来,方正安摆了几桌席面,言说:我女知薇温婉贤良,定能选上。
&esp;&esp;后来好多天没有再见过顾淮之。
&esp;&esp;再次见面,方知薇凄然垂泪,只说:“我不肯与后宫众人分享夫君。”
&esp;&esp;顾淮之看着她哭,眼眶也跟着红了。
&esp;&esp;他伸手替她擦眼泪,擦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那我们就走。”
&esp;&esp;方知薇愣住了。
&esp;&esp;“走?能哪里去?”
&esp;&esp;“走到哪里都行。”顾淮之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走到方家找不到的地方。”
&esp;&esp;方知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esp;&esp;她忽然就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esp;&esp;“好。”她说:“我跟你走,我便赌一回。”
&esp;&esp;他们走的那天晚上,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esp;&esp;方知薇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攒了多年的体己银子。
&esp;&esp;她只留了封信,和一堆烂摊子给方家。
&esp;&esp;和她的顾郎义无反顾远走高飞。
&esp;&esp;两人走水路南下,在宜兴遇到劫匪,原本可保未来多年不挨饿的银钱被抢去大半。
&esp;&esp;两人手无缚鸡之力,被打了一顿,还是路过的好心人相救。
&esp;&esp;宜兴实在小,都说金陵机会多一些,两人便来了这里,租了间小屋子。
&esp;&esp;两人虽有些本事,但到底不敢露面,顾淮之替人抄书,方知薇绣些荷包之类,也勉强能糊口。
&esp;&esp;夕阳余晖洒下,两人衣衫破旧,携手往小屋子里走去。
&esp;&esp;夜里,堂屋有动静,大约是萧寰回来了。
&esp;&esp;方知砚原本已经穿着里衣歇下,听到动静还是出来看了。
&esp;&esp;他只在里衣外面胡乱套了一件外袍,头发也来不及拢,就这么散着推门出去了。
&esp;&esp;堂屋里坐着四个人——萧寰坐在主位,近侍沈让坐在一侧。
&esp;&esp;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生面孔,穿着绸缎衣裳,腆着肚子,一看就是金陵本地的商人。
&esp;&esp;他这一出来,堂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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