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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边疆战事吃紧,拿到凌翊的第二封书信那会,楚暮正好奉命要赶去边疆,带一趟朝中批下的军饷。
应付小公子要求,就这样把他带到了与二皇子分隔万里的西北。
二人蹉跎半生,据楚暮所知,也是到后面才得以重逢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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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连应x付珂的会放在番外(也许嘿嘿)
城墙
舟车劳顿两月,黄沙吞替了绿地,渐渐有了疆域的模样,不日也应该到了。
付小公子可是沉默了一路,跟楚暮相比,也就是个小辈,命运坎坷、几经波折,却不得安宁,还要凭生事端,如此折腾,还要承一番刻骨锥心的丧子之痛,谁见了能不加怜惜。
照拂了一路,楚暮觉得对意已决的人,是没必要多加劝慰的,他们该走的路,还得是他们自己走。
初到函关,付珂就和楚暮告了别。
又颠簸进国土的边界线,到了军营处,被路途磨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倒也能看看天高地远,看看和小孩子家书里如出一辙的风光和颜色。
朝中的繁杂事务是很磨心气的,殚精竭虑却求不到一丝宽心,楚暮现下坐到这个位置,反而越发地困惑下去。
怕的不是自己一朝倾覆,不论是圣贤书里镌刻的道理、还是楚父穷极一生的教诲,教给楚暮的,不过是君子为国。文臣所求,是要倾尽全力去安得一方天地、开得一世太平。
当今朝堂是在不可遏制地走下坡路了。
储君的位置其实正正当该落在二皇子萧连应身上,但圣上迟拖着也没放出信,那就是不肯给了。
不给,还能是谁。
是谁都不好,据楚暮看,若是萧连应,还能有点可信。
同窗长大,他对萧连应的本事是知根知底的。不着调了二十几年,是因为和太子关系亲近,愿意藏拙,拱手让位于人。
每一次朝代更迭总会不可避免地带着一阵腥风血雨,几家落几家升,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都难以能在这样的风云中保得自身本心的纯澈。
但两位皇子自懂事起就有这样不可言说的默契在此,合作得很成功。如果不是太子突然薨逝,几十年后,一君一辅,当是可以避免这场腥风血雨的。
避免不了了,这让楚暮越算计越不安。
楚丞相在这种风口上被调开,也不知道圣上又安的什么心,怕这个听话的刀不小心使唤不力砍错了人吗。
一去一回少说又是半年,楚暮看着眼前开阔爽利的天地,总算真的觉到了一丝轻快。
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还能假公济私见见一别一年的小凌翊。
阴差阳错地,反正这一次没有让他们见到。
楚暮给王将军递圣书交军饷,打点上下,忙完之时,才稍稍问了问凌翊此刻当是在哪。
王将军只说楚相赶得很不巧,凌翊被副将带到前线去了,战事吃紧,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
原来使团入营帐的时候,正正擦肩而过的那批出前线上战场的军队里,竟是应该会有凌翊么。
等是等不及了,京城那边已是堆了一箩筐的事,拖不得,只能作个遗憾了。
总有时间见面的,希望吧。
楚暮留了一封信,想起来凌翊对他上封家书的抱怨,这次硬凑了两页的字,在最后要走的时候托给了王将军。
主要是凌翊的信里会说很多,这让楚暮没什么好多问的。虽然知道小孩子多半也是报喜不报忧,边疆军营的条件艰苦,满满的书信里却也不曾抱怨过一句。
问也问不出,不如叫王将军多多看顾自家小孩。
天边黑云滚滚,身后大军压境。
少年戎装加身,肩头的鱼鳞甲闪着清透的冷光,腰间挂的长剑出鞘三寸,高束的黑发被朔朔北风吹得飘摇,凝神望向远处猎猎翻动的玄龙旗帜。
战鼓轰然划开一片死寂,铁骑踢蹬溅起一线泥水,箭雨簌簌顶开浓郁灰雾中第一抹苍凉的血色。
凌翊欻地拔剑,在沙场中一往无前勇猛而上。
金属和骨骼挡撞的一瞬咯吱作响,血肉被穿刺的可怖触感顺着剑柄直直传递过心脏,尖锐慌乱的马嘶声冲击着耳膜。
一剑挡开面前刺过的箭矢,反手抽出一刀短刃狠扎入近身撞上来的一位敌军,刀尖猛然分离之时带出横飞的血肉,喷涌的热血染就脸侧一道刺眼的血痕。
这一战已然拉得太长,士气一衰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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