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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羡没有注意到楼折一瞬的低迷黯淡,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中,努力回忆:“我很小的时候,好像确实去过一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你老家。”
&esp;&esp;他模模糊糊闪出几个细碎的画面,楼折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闻言:“嗯?”
&esp;&esp;“我记得在一个满是黄土的地方,有花,有树,还有……”阮羡皱眉思索,“还有…土堆?”
&esp;&esp;楼折顺毛的手顿住,慢慢道:“那些花…是你种的?”
&esp;&esp;“应该是吧。”阮羡努力回忆,他抬头,声音越来越低,“原来那么早,我就见过你和你家人。”
&esp;&esp;楼折没有说话了,只是搂着他。
&esp;&esp;夜晚,阮羡凌晨三点还未有睡意,他盯着楼折的耳朵,手不自觉抵在心脏的位置,难受得厉害。
&esp;&esp;亏欠、愧疚感愈发强烈。他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远远不够。
&esp;&esp;
&esp;&esp;创未董事长办公室。
&esp;&esp;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屋中,楼折发信息叫林之黥过来一趟。
&esp;&esp;等人进来后,他推过去一份签了名的任免提案,林之黥翻到最后一页,惊讶抬头:“你干什么?好好的卸什么权?!”
&esp;&esp;“我不要,我可不想那么忙,过段时间还想跟朝朝出去玩一趟呢。”林之黥推回去。
&esp;&esp;楼折靠在椅背上,视线从外面覆着余晖的高楼大厦转到他脸上,楼折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话里叹着气般:“我累了,之黥。”
&esp;&esp;林之黥在膝盖上乱敲不安的手僵住。
&esp;&esp;楼折面上浮着挥散不去的倦怠,他看着对面的人,嘴角牵出一抹笑:“我们认识了十三年了吧。”
&esp;&esp;林之黥慢慢点头。
&esp;&esp;“我这个人,脾气臭,性格冷,这么多年,从没说过一句谢谢。今天我想说,”楼折顿了下,“谢谢你,之黥。”
&esp;&esp;“我病情反复,很多时候不理事,更是麻烦折腾。谢谢你,这些年帮衬我良多,也包容我。”
&esp;&esp;林之黥蹙眉,不敢看他:“干什么啊?像被夺舍了一样,说这些干什么?这么多年你也没不好意思过,现在还给我整上伤感了?”
&esp;&esp;“行行行,我接行吧,你不要搞些肉麻的话来恶心我啊。”林之黥尾音有点抖,“但是你要是后悔了,我随时让位。”
&esp;&esp;楼折:“好。”
&esp;&esp;无言。
&esp;&esp;林之黥深吸一口气:“要说谢谢,是不是我也应该再说一次啊?大学要不是你救我,现在我还在不在都说不定呢。”话落,他自嘲般笑了下。
&esp;&esp;楼折垂眼:“其实,我当时出现在那儿,不是意外。”
&esp;&esp;林之黥看他,没有丝毫讶异。
&esp;&esp;十三年前,楼折大一,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直到偶然遇见了同样来自中国的林之黥。
&esp;&esp;当然,学校华裔很多,但楼折偏偏盯上了林之黥,因为他高调惹眼、家境优渥。更巧合的是,他们同为宿城人。
&esp;&esp;如果能攀上这样的人,对复仇计划大有裨益。
&esp;&esp;有一次,楼折意外得知校内、校外都有人对林之黥下手,那段时间一直悄悄跟踪,最后才在关键时刻救下林之黥。
&esp;&esp;从那以后,林之黥就认定了楼折这个朋友。
&esp;&esp;林之黥笑:“我早知道了,多久的事儿了啊,还翻出来说什么。”
&esp;&esp;“……楼折。”他敛了故作轻松的笑,“现在越来越好了,你有爱人,有家人,你看那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现在你身上,就有阳光。”
&esp;&esp;楼折坐于昏黄的余晖中,半边身子光明灿烂。他定定看着林之黥,笑了。
&esp;&esp;-
&esp;&esp;清明节,四月四。
&esp;&esp;他们去往青县,阮羡开车三个半小时,下午到达目的地。在县城草草解决午饭,买了香烛纸钱就又驾车去往一个镇上。
&esp;&esp;当年,楼折养母的儿子葬在老家附近的后山,养母死前也嘱咐楼折,要与早早病逝的孩子葬在一处,所以楼折每年回来扫墓,却没有迁坟。
&esp;&esp;阮羡在附近的农户借来锄头,两人先一起锄了草,垒了垒土。阮羡从未做过这些事,稍显笨拙,倒是楼折,熟练至极。
&esp;&esp;没有人说话,清明的风裹着湿冷的凉意,灰蒙蒙的天还飘着细雨丝。阮羡站到一边,沉默地看着楼折擦拭石碑。
&esp;&esp;楼折蹲着摆弄彩幡,轻声说:“你帮我找根竹竿,或者树枝,不要太细。”
&esp;&esp;阮羡不明所以,还是踩着有些泥泞的黄土去寻了,等他回来,楼折手中提着一吊长长的三色纸幡,阮羡没见过:“这是什么?”
&esp;&esp;楼折把竹竿插到坟头,将东西挂上竿顶,回答:“老家的习俗,彩幡。”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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