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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壁村的人听见风声也跑来看热闹了,村长也来了。
&esp;&esp;身为村长,总不好再看着两边的人打起来。
&esp;&esp;于是隔壁村的村长找到德叔,想找他商量:“老痞子自己也就是在家里混日子过的,一点儿钱都能被他拿去赌了。当初借钱也是为了给老母亲下葬,你看着钱能不能算了?”
&esp;&esp;德叔站在人群中央,那向来挺的笔直的脊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下去,原本就有些花白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就全白了。
&esp;&esp;许央原本今天碰见德叔的第一眼还没发现,这会儿忽然发现了,村长爷爷好像老了。
&esp;&esp;再也不是当初能把他架在脖子上骑马的村长爷爷了。
&esp;&esp;许央眨了眨眼,不自觉落下一串眼泪来。
&esp;&esp;德叔攥紧了一路镰刀的手忽然松开了,挥了一辈子的镰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sp;&esp;德叔深深叹了口气,脊背好像弯的更厉害了:“我本来也没想催,但是我老婆子得病了,我要钱。”
&esp;&esp;后头陆陆续续跟来的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皆是一愣。
&esp;&esp;隔壁村出来谈和的村长也愣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sp;&esp;老痞子也听见了,但是他是真没钱,全身的家当都赌了,屁股后头还留着好多债。
&esp;&esp;但是他没老婆,没儿女,孤身一人,他不怕。
&esp;&esp;老痞子硬着嘴嚷:“我就是没钱!你今天非要让我还账!你就把我这条老命拿去!”
&esp;&esp;德叔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浑浊,神情却严肃的吓人。
&esp;&esp;当初老痞子是哭着跪着爬到他面前去的,一把拉住他的手死活不放开:“老哥!我求你!我娘没了!我得让他安心走啊!”
&esp;&esp;就是这么几声哭喊,让德叔把自己的棺材本给出去了。
&esp;&esp;因为德叔自己的娘也是病重走的,他爹也穷,没钱买棺材,只能用席子裹着人,在后山挖个坑,就这么埋了。
&esp;&esp;所以老痞子求他的时候他才会心软。
&esp;&esp;那时候德嫂恳求他,不要全借出去了,好歹给自己留点儿。
&esp;&esp;德叔年轻的时候抽烟凶,后来老了一直咳嗽,喝药不见得好。
&esp;&esp;德叔知道,他老婆子是为他着想,想留着钱让他看病。
&esp;&esp;但是德叔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抽烟也抽一辈子了,不在乎这个。
&esp;&esp;可是就在昨天,他老婆子忽然吐了血。重病的不是他,是他老婆。
&esp;&esp;德嫂早知道自己有病,舍不得花那个钱,越拖越重,没让德叔知道。
&esp;&esp;昨晚,德叔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
&esp;&esp;他抽烟,后悔了。
&esp;&esp;不该把钱借出去的。
&esp;&esp;不然他就能带着老婆子看病去了。
&esp;&esp;在城里的儿子儿媳妇儿没日没夜的打工,每个月都打两千块钱回来,家里还有两个娃娃要吃饭念书。
&esp;&esp;没钱了。
&esp;&esp;于是德叔在第二天早上拿着镰刀来到了自己的地里,看着自己待了一辈子的地方。他劝走了许央两个年轻人,暗下决心。
&esp;&esp;于是拎着镰刀来到了老痞子家。
&esp;&esp;德叔来的时候想,今天拼上这条命也要把钱拿回来,他要带着老婆子去城里看病。
&esp;&esp;但是钱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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