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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来长大些,我就坐在门槛上,直到傍晚我才会牵着穿着笨重的盔甲的阿爹的手一起回家,我至今都记得他的大手牵起来是怎样温暖的触感。
&esp;&esp;再大一些,我就趁着他们不注意,跟着我阿爹后面,明明我也不认路,我就一路哭,一路乱走,居然真的跌跌撞撞跑到军营。阿爹看见我急的不行,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再被阿爹送回家,再和阿爹多待一会。
&esp;&esp;等我知道战场有多危险,我已经学会到处跑,我偷偷女扮男装溜进军营,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我也要成为和我阿爹一样的大英雄。
&esp;&esp;即使从小就天天面临离别,我依旧很讨厌离别。
&esp;&esp;可是我又必须踏上离开的路。
&esp;&esp;谢栖要留在这里继续渗透镇南军,同时我让她保护好阿裳。
&esp;&esp;于是我的家人都要留在南疆。
&esp;&esp;今迟说梅清望让她跟着我走,我想了想,今迟武功尚可,背后的闻风楼也可以利用,她目前也不可能背叛我,我就答应了。
&esp;&esp;梅清望在我临行前洋洋洒洒给我写了不少举荐书,他让我交给永安的一些学士和官员,能让我的路好走不少,我就欣然接受。他保证说京城那边他和闻风楼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查出我的身份,我倒是留有后手,并不害怕这些,但也安心更多。
&esp;&esp;我提前告诉阿裳我要走,却没告诉她是哪天,我太讨厌离别的那个瞬间了。
&esp;&esp;她也温柔地拍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你放心远行,挣个功成名就,回来接我。”
&esp;&esp;真正走那天,我趁着她没睡醒,轻轻吻在她的额头,我想的是不回头就走,所以我起身时没有犹豫。
&esp;&esp;但我听见了我妻子尽全力克制的、低声的哭泣,
&esp;&esp;我甚至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她是将手几乎全塞进口中也无法抑制住的呜咽。
&esp;&esp;像一只可怜的受伤的狸奴,
&esp;&esp;她知道我不喜欢离别,所以她在装睡,她在偷偷哭泣。
&esp;&esp;我踏向门槛的那瞬间,我的手在抖,于是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我看见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被子里,她将被子扯高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在抖。
&esp;&esp;她挡住脸,我就没能看到她眼角的泪。
&esp;&esp;我转身离开屋子,准备走远的时候,停顿了一会,果然听见了她不再克制的,放大的哭声。
&esp;&esp;像是将我的心脏抓烂的,揪住我的每一寸肌肤的挽留。
&esp;&esp;但我向来狠心,我不能回头。
&esp;&esp;我没有从淮西镇走,反而绕远路翻越绥宁山,走那里的一条官路。
&esp;&esp;这是当年我跟着阿爹阿娘去京城时走的路,
&esp;&esp;所有打了胜仗的边军都走这条官道凯旋回京城。
&esp;&esp;我十四岁那年,皇帝下令罢免我父亲的军职,我们举家迁往永安。
&esp;&esp;我十八岁那年,谢家满门抄斩,我孤身逃亡南疆。
&esp;&esp;如今我十九岁,我将再次孤身前往永安。
&esp;&esp;再踏上这条官道的时候,这里已经荒凉一片。
&esp;&esp;曾经道旁还有些百姓摆摊做些生意,如今这里黄沙漫天,人迹罕至。
&esp;&esp;只有一家茶铺孤零零地坐落在道旁,旁边立着一间茅草屋,一位蒙着面纱挡风沙的妇人坐在茶铺中。
&esp;&esp;“这里从前不是很热闹吗?”我询问那位妇人。
&esp;&esp;“战乱,这里很久没人来了。”那妇人是嗓子像是被烧伤过,听起来不是很清楚。“你不该走的。”
&esp;&esp;听见她奇怪的话,我忍不住驻足:“为什么?”
&esp;&esp;“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身边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但是哪有会一直等着的人呢?”妇人优雅地沏茶,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倒像是江南士族的大家闺秀。
&esp;&esp;可这怎么可能呢?
&esp;&esp;我摇摇头,这里可是南疆,大家族的女儿要怎样在这大漠南□□自活下来。
&esp;&esp;“你也要去京城谋功名吗,年轻人。”那妇人将微微滑落的面纱扯得更紧些,“可我没见过两颗同样没变的心。”
&esp;&esp;我扭头盯着她说,“你会见到的。”
&esp;&esp;她似是轻蔑地哼了一声,“珍惜眼前人啊。”
&esp;&esp;其实我也知道你舍不得(抵达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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