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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挽把杯子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陶瓷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esp;&esp;她看着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沉默几秒。
&esp;&esp;她说:“信了一半。”
&esp;&esp;沉珂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esp;&esp;苏挽没有回头:“那些数据是真的,模型也是真的,五年之后霖邕两城会飞速发展旅游业,这条线会赚钱,都是真的。”
&esp;&esp;她停了一下:“但我做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这些。”
&esp;&esp;沉珂没有追问,苏挽也没有再说。
&esp;&esp;她把杯子拿起来,重新倒了半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esp;&esp;沉珂拿起那份已经被董事会签了字的决议书,走出茶水间。
&esp;&esp;后来项目动工,剪彩那天。
&esp;&esp;邕州的领导专程飞到霖城,握着苏挽的手,毕恭毕敬:“苏总为两城联动做了件大事。”
&esp;&esp;苏挽笑着寒暄,得体地应酬,在红绸被剪断的那一刻,对着记者的镜头微笑。
&esp;&esp;没有人知道她第一次去邕州的时候,坐的是五个小时的高铁,住的是一栋老居民楼。
&esp;&esp;她只是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esp;&esp;她推动这个项目的每一个深夜里,前一半是为了给两座城市修一条新路,后一半只是为了让从霖城到邕州更快一些。
&esp;&esp;万一有一天,阮沅需要回来呢。
&esp;&esp;只要再快一点,快一点就好。
&esp;&esp;038(修)
&esp;&esp;两年后,邕州。
&esp;&esp;阮沅在这座城市已经待了两年,那份工作也做了两年。她长得好看,又高,穿什么都撑得起来,业绩在店里排第一。
&esp;&esp;同事有天中午端着米粉坐到她旁边:“小阮啊,你怎么不谈恋爱,年纪轻轻的长这么漂亮浪费了。”
&esp;&esp;阮沅笑笑,夹了一筷子米粉说:“不想谈。”
&esp;&esp;同事打趣,是不是心里有人。
&esp;&esp;阮沅说粉有点咸了,同事嗯哼一声,没再问了。
&esp;&esp;她每天走的路,是以前和苏挽一起走过的路。
&esp;&esp;路边的三角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阮沅有时候下班早,会去湖边坐一会儿。榕树还在,湖对岸的灯火还在,跑步的人和遛狗的人还在。
&esp;&esp;只是少了一个人坐在她旁边,把橘子剥好递过来,被酸得五官皱成一团。
&esp;&esp;阮沅对自己说,邕州四季温暖如春,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的天气,我只是喜欢这里风景旷丽,我早就把霖城的事忘了。
&esp;&esp;
&esp;&esp;周末,邕州二月的雨,说下就下。
&esp;&esp;阮沅撑着一把透明伞,从店里出来,走到商场门口,雨突然大了。
&esp;&esp;广场上的人四散着跑,她站在门廊下,等雨小一点再走。
&esp;&esp;阮沅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广场上方的大屏正在播一个财经访谈节目。
&esp;&esp;女主持人穿着红色的套装,介绍着霖邕高铁开通的新闻,说这条线路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年通车,背后的出资方是霖城的一家投资公司。
&esp;&esp;镜头切到采访现场。
&esp;&esp;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长发依旧,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瘦了一些,线条比以前更利落,下颌的弧度像刀裁出来的。
&esp;&esp;主持人问:“苏总,业内都知道您这几年投了很多基础设施项目,但霖邕高铁这个项目,从商业回报周期来看并不是最优选择。是什么让您下决心做这笔投资的?”
&esp;&esp;苏挽看着镜头,她的眼睛平静沉稳,和两年前坐在副总办公室里翻报表的时候一模一样。
&esp;&esp;“我在等一个人回家。”她说。
&esp;&esp;主持人的笔停在半空中,苏挽的声音通过广场大屏的音响传出来,混着雨声,传进阮沅的耳朵里——
&esp;&esp;“这条路她走过,我也走过。五个小时,隧道很多,信号不好,很辛苦。”
&esp;&esp;苏挽说到这里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我想让她快一点,哪怕快一个小时也行。”
&esp;&esp;主持人安静了两秒,没有追问。
&esp;&esp;苏挽把视线从镜头上移开,落在演播厅的某个角落,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esp;&esp;“如果她回来,这条路会带她回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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