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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没人应他。
葛芳终于听不下去,夹起一块红烧肉,精准地塞进他嘴里。
“闭嘴吧你。”
徐宝国也没恼被下了面子,只是嚼着肉,然后把这情形给糊弄过去,“看吧,有媳妇就是好。”
徐凌音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明川。
他正安静地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碗筷碰撞几乎没声音。脊背挺直,眉眼低垂,吃相斯文得不像这个家养出来的。
徐宝国的视线扫过挨着坐的两人,忽然开口:“你们打算填什么大学啊?”
“老爸,成绩还没出来呢。”徐凌音无语。
“那怎么了?你们考完也有点数嘛,在心里揣个梦想啊。”
“你都说那是梦了,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徐宝国抿了一口白酒,咂咂嘴,酒香混着辣味在空气里散开。
“要我说,你们还是填同一个大学的好。”
“我不要!”
徐凌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顺着徐宝国的话接上的,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葛芳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徐宝国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住,就连路明川都撩起眼皮,往她这边瞥了一眼。
徐凌音被看得莫名有点心虚。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我和路明川从小在一块,都十三年了,还在一个大学,多累啊。”
“你有什么好累的?”
路明川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怎么不累?”徐凌音来劲了,“你平常跟个特务一样,就爱打小报告,我喘口气你都恨不得记下来汇报给我妈。”
她可没瞎说。
初中的时候,后桌男生给她递了两本漫画,说是内容好看送给她。她乐得喜笑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运气差得没边——被路明川看见了。
当天晚上,葛芳就知道了。
“徐凌音!听说有人给你递情书?”
她当时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情书?那是漫画书!”
虽然后来证实是一场乌龙,但葛芳那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明川,你多看着她点,别让什么别的男生给她带坏了,不好好学习看什么漫画书。”
本来是关乎学习的话,结果路明川跟领了什么圣旨似的,从此开启了“监控模式”。
和男生多说两句话?他冷着脸在旁边站着跟个雕像一样,弄得对方尴尬得不好意思说话。
有男生给她递辣条?他面无表情地还过去,说“她不吃垃圾食品,正长身体”,还不忘恐吓徐凌音这东西吃了长不高,满脸痘痘。
她成绩稍微晃一下?他就开始念叨“下次倒退我就告诉阿姨,送一顿竹笋炒肉”。
偏偏葛芳还就信他。
谁叫她从小性子野,葛芳管她管得头疼,路明川倒好,一对比就成了“懂事乖乖男”。
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徐凌音能记他一辈子。
这个王八蛋!
这么想着,她又恨恨地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
路明川看着她。
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两人分工洗碗。
这是从小到大的规矩:一个洗,一个清,轮着来。今天轮到徐凌音洗,路明川清。
水龙头哗哗地流,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绽开。徐凌音洗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会儿冒出陈远舟的笑脸,一会儿又想起方涵知那句“你长这么漂亮,成功率至少一半以上”。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发什么呆。”
路明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看见他正拿着干布擦她刚洗好的碗,动作很轻,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水泡得微微发白。
“没发呆。”她嘴硬。
“碗都快被你冲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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