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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初年,陆文德入工部,可能通过某种方式重新得势,并开始构建贪墨网络。
此网络与齐王势力结合,侵吞河工盐税,甚至私运军械。而陇西李氏,或因掌握其早期贪墨证据,可能与江陵旧案有关,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慈恩寺中陆家女眷的巨额捐赠,既可能是为林昭仪及其“婴灵”祈福超度,也可能带有封口或赎罪的意味。
陈太妃晚年沉寂,却在此刻利用静园孩子发难,或许既有旧怨,也受宫中其他与陆家、齐王旧网络有牵连的残余势力驱使,意在阻挠萧明昭登基,或清算旧账。
这个网络盘根错节,牵涉先帝宫闱、外戚贪墨、皇子谋逆、地方血案,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余年。
而萧明昭,既是这个网络末期的主要打击对象,也可能因她的血缘而深陷其中不自知。
李慕仪感到一阵冰冷的兴奋与沉重的悲哀。
兴奋的是,复仇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不仅仅是齐王,还有那隐藏在深处的“宫中贵主”,以及所有参与构陷、执行灭门的爪牙。
悲哀的是,她愈发看清萧明昭所处位置的凶险,也看清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仅是隐瞒与猜忌,更有这血腥肮脏的旧网,而自己,恰恰是撕开这层网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
她知道萧明昭在监控自己。
青竹最近几次传递消息后,回来时的神色都有些不安,虽然他说一切顺利。
东厢附近巡逻的护卫,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尽责”,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窗户。
他甚至在某次深夜起身喝水时,隐约瞥见对面屋顶一闪而过的黑影。
蛛网在收紧,风雨欲来。
她必须尽快将整理好的核心证据,那份誊录的密卷关系图转移出去。
上次通过“鸢尾花”暗号传递铜管给秦管家,不知是否成功。
她不能再冒险频繁联络。
她将密卷关系图用特制的隐形药水,誊抄在一本寻常的《诗经》注释本的书页空白处和行间,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其混入一批即将送往城外某处书院“捐赠”的普通书籍中。
秦管家会在那边接应。
然而,就在她准备实施这个计划的前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东厢长久的寂静。
来的是赵谨。
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恭敬,拱手道:“驸马爷,殿下请您移步正院书房,有要事相商。”
李慕仪心中微凛。自静园风波后,萧明昭已许久不曾主动召见她去正院商议“要事”了。
“可知是何事?”她面上平静,一边整理衣袍,一边随口问道。
赵谨垂下眼帘:“殿下未曾明言。不过……似是有关登基大典的仪程细节,需驸马爷一同参详定夺。”
登基大典?
李慕仪眸光微闪。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
她点点头:“有劳赵总管先行回禀,我稍后便到。”
赵谨退下后,李慕仪迅速将桌上那本做了记号的《诗经》塞回书架深处,又检查了一下身上并无任何可疑之物,这才缓步走出东厢。
通往正院的回廊幽深寂静,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李慕仪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来临前的警觉。
正院书房外,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且皆是生面孔,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李慕仪脚步未停,径直走入。
书房内,萧明昭正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昭疆域图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萧明昭的脸色在窗棂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慕仪,带着审视,带着评估,更带着一种李慕仪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决绝。
李慕仪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恭敬行礼:“臣参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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