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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一手挥开席秦罩在头顶的手,看了眼稀稀拉拉站起来准备离场的人大声道:“都不准走!”
但没人听他的,几个停下来,看了眼黑沉着眼的席秦和一脸怒意的温宝,一看就知道谁是主事人,脚就不再停下。
“都不许……唔…鼠开我……竹一点痘不礼貌……西芹!”温宝又被人转着脑袋转回去,一双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不顾温宝的挣扎,直接按在怀里,堵住了人的嘴。
“诸位,席秦就不多留了,叔叔伯伯,改天上门赔罪……”席秦的声音在胸腔里响起,音色变得很沉很闷,吵的温宝一肚子火。
温宝好不容易聚起来这么多人,可以当众宣布,自然不依,拼命挣扎,可把手都抡成了风火轮,手臂鞭子一样抽打在席秦身上噼里啪啦的,席秦都不松手。
温宝气得不行,他叫来的律师和张亨通到底干什么吃的,席秦已经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了,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既然温先生对遗产分配有异议,那就摊开说说好了。”来人风度翩翩,气度出众,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温文尔雅的一副面貌,眼角有些细纹,也丝毫不损风度。
这人是席秦的叔叔,席卓济,说是席家的养子,但也有传闻说,席卓济是席闻鹤父亲的私生子。
约莫是真的,因为席卓济确与席闻鹤有几分相似。
席卓济说话有几分分量,几个心思活络的高层脚步跟着慢慢停下来,席秦听见席卓济的声音,面色冷下来,眼珠微转看向那些公司高层,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便不再停留,干脆利落离开。
整个大厅里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席家的人。
席秦回头还是那副疏离矜贵的样子:“济叔,你怎么来了?”
席卓济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更深:“席总走了,我怎么样也得来看看。”他转而看向被按在席秦怀里不断扑腾的温宝温声道:“小秦松开温先生吧,这样可不太合规矩。”
儿子紧紧搂着年轻小爸不松手的,哪有这种事。
温宝往席秦腹部来了两肘,挣扎着出来气喘吁吁,发丝也乱了,气都没喘匀,就急着翻席秦白眼说话:“就是就是。”
他脸上带了些红晕,像个染了薄红釉的白瓷瓶。
很美的一张脸,面带怒容,便是美人嗔怒了。
就是人笨了点。
温宝上下打量一下这个他不太熟悉的席卓济,看在这个老男人为他说话的份上,没有翻他白眼,转而立刻问罪席秦:“你少害我了,就是故意堵我的嘴,好把所有遗产全都带走是不是!”
席秦没说话,席卓济笑了笑,充当起老好人:“哎,温先生别这么说,小秦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温先生您再怎么说也是席总的爱人呐,这遗产席秦怎么会全拿走呢,只是公司啊,您可能就……席秦这几日总在公司忙,约莫都是席总安排的吧。”
席卓济说着,温宝脸上怒色更重,席秦站在一边跟个外人似的,温宝真是弄出好一出大戏,真真是给了席秦一个大惊喜,亏得席秦还以为温宝这些日子老老实实在忙事情,原来心里早就打算搞事情了。
席卓济突然又为席秦说话了,温宝很生气,这些老男人说话没几次他能听懂的,先是为他说话,之后为席秦说话,这不是背刺又是什么,又一个墙头草两面派,温宝冷哼一声,很看不起这种人:“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少在我面前当好人,席秦是儿子拿不到钱,你是闻鹤哥的假兄弟也拿不到钱!”
钱全是他的,席秦不是闻鹤哥亲生的,席卓济是闻鹤哥父亲的养子。
他们全都没有资格分席家的家产,温宝一定要牢牢守住!
席卓济一愣,大概是被温宝的脑回路惊到,继而一笑,耸了耸肩,很有风度:“可能吧。”
随即微微退后,很有认输的样子。
席秦好整以暇地看着席卓济这种老狐狸在温宝面前溃不成军,但看戏没看多久,火很快烧在他身上。
“你也别太高兴,闻鹤哥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让一分的!律师!律师!”温宝又开始叫他那个像卖保险的律师了,看都不看手就往旁边一摊。
李律师挺尸一样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跃出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册子交到温宝手上。
温宝拿到打开,小册子挡着脸之露出一点细白的下巴,封面朝向席秦,上书几个大字“破除谣言,浅谈继承法”。
法律知识宣传册,大概是温宝从律所里面拿出来的。
温宝对着上面念,表情坚定,很有用法律武器捍卫自身权益的正义感:“第一千零六十一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
席秦原本还气定神闲地看着温宝作妖,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凑到温宝脸侧,指着温宝端正拿着的小册子说:“你忘记读这里了,第一顺序,配偶,子女……”
“什么?哪里,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少瞎说!”温宝睁眼说瞎话,看着跟在“配偶”后面“子女”两个大字装没看见,一边大叫着一边立刻合上手册,重重地把席秦的手指夹进去。
随后凶狠地看着席秦,使劲按着手册,好在也不疼,席秦笑着看他,不知道这人脑子里一天天的哪里来的奇思妙想。
单薄的一个人怎么敢和这么多人叫板,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根本是在孤军奋战,整个厅子里,谁会和他站在一块。
席秦手指一勾硬是把手册勾走了:“你就拿这个来跟我争家产?”
“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你普法,你个法盲!”温宝冷冷一笑,冲着李律师抬抬下巴,让李律师为他出征,但大概是李律师近视度数太高,温宝下巴都戳出去三米远了,李律师还是没看到。
怎么都这么没有用,张亨通单说的好听,实际早早就跑了,没一个能像温宝这样有魄力,温宝气得不行。
整个大厅里只有温宝一人发力,大吵大闹,上演一出伦理大戏。
席秦按了按额角,直觉真是一个烫手山芋,亏得他特意腾出时间特意过来,席卓济还在旁边,他无心和温宝继续闹腾,手册扔到一边,抬抬手让管家把“伤心欲绝”到胡言乱语的温宝带到楼上。
看着管家犹豫着走过来,搀住他,温宝心一突,不敢相信席秦真的敢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就是过来通知你!尽早放弃,你无权继承闻鹤哥的遗产,你等着吧,等我给你好果子吃!”
温宝本来还要再闹,可也不知怎得,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什么鬼主意,任由管家把他带走,没有拿出他的重量级武器。
席秦转头看向席卓济:“济叔看戏看够了吧,他蠢的很,恐怕当不成某些人手里的枪。”言语间对温宝还有些回护之意。
他这个小爸都堂而皇之地出来争遗产了,把席秦的面子往地上踩,席秦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啊,有秘密。席卓济无言微笑,心里琢磨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不再多留,随即离开。
追悼会没办多久,就七零八落地结束了,席秦在楼下黑着脸,盯着楼上恨不得上去把温宝放进嘴里嚼上一嚼才解恨。
楼上的温宝坐在小客厅里,慢慢喘气,平静下来。
他静下来,很像一棵静雅的兰草,身姿绰约,气质出众,一副聪明相。
黑黝黝的眼睛倒映在远处电视机黑色屏幕上,看起来像是没有眼白,深黑幽暗,有些渗人。
许久温宝轻轻勾起嘴角,别人都以为温宝是个笨蛋,其实他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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