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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灵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枕头上弹起来,蓬松的尾巴像根炸开的鸡毛掸子,在半空中愤怒地甩动:“放肆!本喵这是为了任务牺牲!懂不懂?你以为本喵愿意闻这老头身上的陈年樟脑丸混合过期药片味儿?还不是为了他!”猫爪指向依旧眼神空洞、似乎对枕头下的“大变活猫”毫无反应的张老头。
“为了他?”蓝梦疑惑。
猫灵跳到床沿,压低声音(意念),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老头,看着糊涂,心里门儿清!他半夜总偷溜出去!本喵跟了他三个晚上,你猜他干嘛去了?”
“干嘛?”
“喂猫!”猫灵爪子一拍床沿,肉垫弹出锋利的爪尖又迅速收回,带着点小得意,“后巷!废弃锅炉房那边!起码七八只流浪猫!个个饿得皮包骨!这老头,自己饭都吃不饱,护工给的苹果、饼干,全省下来,半夜翻墙出去喂猫!”
蓝梦心头一震,看向床上那个枯瘦、眼神浑浊的老人。原来那点微弱的但执着的生命能量感应,源自这里?源自这份暮年之中,跨越物种的、沉默的守护?
“护工不知道?”蓝梦问。
“知道个屁!”猫灵嗤之以鼻,尾巴尖鄙夷地指了指门外,“就刚才登记那个姓李的胖女人,还有那个三角眼的王护工!她们早发现了!不仅不帮忙,还骂老头神经病,脏!把老头偷偷攒的猫粮全没收了!老头腿脚不好,上次翻墙摔下来,差点没摔死!她们还嫌他添麻烦!”
正说着,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刻意放重、带着不耐烦的脚步声,还有钥匙串哗啦作响的声音。
猫灵瞬间炸毛,幽绿瞳孔缩成竖线:“快!把枕头盖回来!那俩瘟神来了!”
蓝梦手忙脚乱地把枕头盖回猫灵身上(猫灵立刻恢复“僵直装死”状态,舌头又歪吐出来),刚直起身,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登记处的李姐,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长着双倒三角眼、颧骨高耸的女护工,姓王。两人都板着脸,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蓝梦和床上扫视。
李姐的目光重点落在被蓝梦动过的枕头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动他枕头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蓝梦赶紧摆手,努力挤出无辜又惶恐的表情,“张爷爷他…他就抱着枕头,我怕他闷着,想帮他调整一下姿势……”她感觉自己此刻的演技足以冲击奥斯卡。
王护工没理会蓝梦,三角眼锐利地扫过房间,像猎犬一样翕动着鼻子,最后目光定格在张老头床下那个破旧的、掉漆的搪瓷脸盆上。她冷笑一声,弯腰一把将脸盆拖了出来。
盆底,赫然藏着半袋用皱巴巴塑料袋装着的、廉价的散装猫粮!
“老不死的!果然又藏了!”王护工尖利地骂了一句,抓起那半袋猫粮,动作粗暴地抖了抖,猫粮颗粒哗啦啦作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喂那些脏东西!招跳蚤!传染病的源头!院长说了多少次了,要搞好卫生!评不上先进你负责啊?!”
张老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那袋被夺走的猫粮,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嗬嗬”声,枯瘦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抓。
“滚开!”李姐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老人伸过来的手,力道不小,老人枯瘦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她夺过王护工手里的猫粮袋,鄙夷地掂量着:“没收!再发现一次,扣你下个月的水果钱!小蓝是吧?”她转头盯着蓝梦,眼神充满警告,“给我看紧他!再让他溜出去,或者发现他藏这些脏东西,你也不用来了!我们这不养闲人,更不养惹事的!”
两人骂骂咧咧地拿着“赃物”走了,门被重重摔上。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张老头颓然地缩回手,浑浊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他像个被抽掉所有支撑的破布娃娃,更深地陷进枕头里,搂着那个藏着“死猫”的枕头,无声无息,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蓝梦看着老人手背上的红痕和那双死寂的眼睛,一股怒火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她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看到了?”猫灵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这就是人性之恶。无关大奸大恶,就是这种日复一日的、冰冷的、理所当然的践踏和剥夺!比厉鬼的爪子还毒!”
蓝梦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老人蜷缩起来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张爷爷,别难过。猫……会好的。”
老人毫
;无反应,仿佛已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行!”猫灵的声音带着决绝,“今晚必须行动!老头藏的最后那点口粮被抄了,锅炉房那帮小的撑不过两天!本喵感应到,有两只小的已经快不行了!”
“怎么行动?”蓝梦皱眉,“李姐她们肯定会盯得更紧!而且你……”她瞥了一眼枕头,“你这‘死猫’身份也暴露了。”
“哼!山人自有妙计!”猫灵的意念带着一丝狡黠,“蠢女人,想不想体验一把……广场舞c位的风采?”
蓝梦:“???”
……
入夜。养老院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走廊尽头值班室还亮着昏黄的灯,隐约传来电视肥皂剧的对白和李姐磕瓜子的声音。
309病房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一道半透明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正是猫灵。它回头,幽绿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内。
蓝梦站在窗边,脸色发白,眼神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拉开病房门,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公共活动区走去!
活动区空无一人,只有几排塑料椅和角落里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收录机。墙壁上还贴着褪色的“老有所乐”标语。
蓝梦走到收录机前,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震耳欲聋、节奏感极强的《最炫民族风》猛地炸响!巨大的音量瞬间撕裂了养老院夜的宁静!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蓝梦:“……”她闭上眼,认命般地一咬牙。
然后,在空无一人的活动区中央,在《最炫民族风》那魔性洗脑的旋律中,她,开始动了!
动作……极其诡异!
那不是广场舞!那是一种被强行操控下、肢体极度不协调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抽搐和摆动!手臂如同触电般胡乱挥舞,双腿像刚安上的假肢,走位飘忽不定,时而原地转圈,时而猛地向前冲几步,时而“金鸡独立”摇摇欲坠!表情更是管理彻底失控,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活像被什么邪祟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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