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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蓝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恶心和头痛,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我们去会会这位‘清风道长’,看看他的‘猫仙’到底有多灵!”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泼洒在西郊这片破败的土地上。老棉纺厂的家属院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像一块被城市遗忘的疮疤。几栋红砖砌成的筒子楼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荒草和垃圾堆之间。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路灯坏了大半,仅存的几盏也光线昏暗,闪烁不定,将扭曲的树影投在坑洼的水泥
;路上,如同鬼魅起舞。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混合着陈旧血腥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心头莫名发毛。
蓝梦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手机导航最后一点微光的指引下,走向家属院深处。猫灵的虚影紧贴着她的脚踝,如同一条黯淡的灰色绸带,在昏暗中几乎难以分辨。越往里走,环境越荒凉破败,周围的死寂也越沉重。偶尔有一两声不知是野猫还是老鼠的窸窣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终于,导航停在了最里面一栋摇摇欲坠的红砖筒子楼下。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如同凝固的、干涸的血迹。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大部分都黑着。楼门口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散发着浓烈的霉味。一条褪色发白、脏兮兮的黄布幡,如同招魂的经幡,有气无力地挂在三楼最东边那户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防盗门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就是这里了。蓝梦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窗户。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窗帘,只有缝隙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闪烁不定的红光——像是劣质电子蜡烛或者香炉发出的光。
她正要抬脚上楼,突然!
“呜……呜哇……”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哭声,如同游丝般从三楼那挂着黄幡的房间里飘了出来!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像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时而又变成尖细凄厉、充满怨毒的猫叫!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瞬间炸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蓝梦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哭声……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也不是正常的猫叫!充满了痛苦、怨恨和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脚边的猫灵。猫灵的虚影瞬间绷紧!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三楼的方向,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充满警惕和厌恶的嘶嘶声。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哭声里蕴含的强烈怨念和不祥。
“看来……是真有点东西……”蓝梦低声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和耳内尖锐的嗡鸣,蹑手蹑脚地踏上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老旧的水泥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越靠近三楼那扇挂着黄幡的铁门,那诡异的哭声就越清晰,怨毒的气息也越浓重。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血腥的怪味也越发明显。蓝梦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明显下降,一股阴冷的、带着粘稠湿气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出来,缠绕着她的脚踝,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她停在了三楼最东户的门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防盗门紧闭着,里面是一扇同样老旧的、刷着绿漆的木门。门缝底下,一丝丝微弱闪烁的红光透出来,伴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门上贴满了黄纸符箓,画着扭曲的朱砂符文,有些已经褪色破损,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蓝梦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内除了那断断续续的诡异哭声,似乎还有别的动静……一种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伴随着锁链拖地的细碎摩擦声……
是那只狸花猫“玄机子”!
蓝梦的心瞬间揪紧了!那畜生还在虐待它!
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她不再犹豫,抬起手,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锐利的灵力,指尖萦绕起几乎看不见的白光,朝着门锁的位置虚虚一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
老旧绿漆木门的门锁,应声而开!
蓝梦猛地推开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劣质线香燃烧的刺鼻烟雾、浓重的猫尿臊臭、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血腥味!昏暗的光线下,房间里的景象让蓝梦倒吸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个神棍的垃圾堆兼小型邪教祭坛!
房间不大,却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破家具,地上散落着吃剩的方便面桶、空酒瓶和烟头。墙壁上挂满了褪色的红黄布幔,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看着就让人眼晕的符咒。几张蒙尘的铜镜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反射着房间中央那盏忽明忽暗、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电子蜡烛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鬼影幢幢。
房间中央的地上,用白色的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极其粗糙的圆形法阵,里面画着几个意义不明的符号。法阵中央,放着一个破旧的蒲团。
而那个“清风道长”,此刻正背对着门口,跪在那个蒲团上!他身上的道袍皱巴巴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汗衫。他面前的地上,竟然摆着一个……盖着盖子、黑乎乎的小陶罐!陶罐前面,还插着三根冒着袅袅青烟的劣质线香!旁边地上,散落着几颗廉价的水果硬糖和几块油汪汪的、啃了一半的炸鸡块!
这架势……不像做法,倒像是在……上供?给那个陶罐上供?!
更让蓝梦头皮发麻的是,
;清风道长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他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压抑痛苦的呜咽。他似乎在拼命抵抗着什么,身体不断扭动挣扎,汗水浸透了他稀疏的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淌。而那只断腿的狸花猫“玄机子”,脖子上还套着那粗糙的铃铛符咒项圈,被一根细铁链拴在旁边的暖气管子上!它惊恐地缩在墙角,仅剩的三条腿都在剧烈发抖,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微弱的“嗬嗬”声,琥珀色的猫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盯着那个不断颤抖的清风道长和他面前那个诡异的黑陶罐!
房间里那断断续续的、如同婴啼猫嚎的诡异哭声,源头正是那个黑陶罐!声音仿佛就是从罐子里发出来的!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贪婪的渴望!
“呃啊……滚……滚开……”清风道长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珠子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黑陶罐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磕头!
咚!咚!咚!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磕一下,他脸上就多一分痛苦和绝望!
“饿……好饿……香……香……”一个尖细、飘忽、如同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呓语,若有若无地在房间里响起,仿佛直接钻入脑海!伴随着这呓语,那个盖着盖子的黑陶罐,竟然开始极其轻微地……震动起来!盖子边缘,一丝丝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气,正缓缓地、如同活物般……渗透出来!
蓝梦看得心惊肉跳!这绝对不是清风道长在演戏!他被反噬了!那个罐子里……有东西!它在吸食清风道长的恐惧和生命力!而且……它似乎对那只狸花猫也有强烈的恶意!
“喵嗷——!!!”
一直紧贴蓝梦脚边的猫灵,在看到那只被铁链拴住、吓得魂飞魄散的残疾狸花猫的瞬间,彻底被引爆了!前世被虐待、被抛弃、被折磨致死的痛苦记忆如同火山般喷发!它那原本黯淡的虚影猛地膨胀!浓郁如墨汁的黑气疯狂涌出!幽绿的眼睛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它化作一道充满怨毒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无视了那个诡异的黑陶罐,直扑向墙角被铁链拴住的狸花猫!它要救它!它要撕碎那条该死的锁链!
“猫灵!别过去!小心那个罐子!”蓝梦失声惊叫!
太迟了!
就在猫灵那怨气凝聚的黑影即将触碰到狸花猫的瞬间!
异变陡生!
“嘻嘻……猫……猫来了……”
那个尖细诡异的呓语声陡然变得清晰而兴奋!伴随着这声音,那个震动着的黑陶罐盖子,“嘭”地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开!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粘稠冰冷的黑气,如同喷发的石油井,瞬间从罐口汹涌而出!黑气翻滚、扭曲,在半空中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模糊、不断变幻着婴儿和猫脸轮廓的恐怖鬼影!那鬼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粘稠黑液的空洞眼眶和一张咧到耳根、布满尖细利齿的巨口!
它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混合着婴儿啼哭和野猫嚎叫的尖啸!无数只由黑气凝聚成的、枯瘦如柴的鬼爪,如同密集的黑色荆棘,猛地从鬼影身上爆射而出!一部分狠狠抓向正对着陶罐磕头、毫无反抗之力的清风道长!另一部分,则如同黑色的闪电,更快一步地抓向了扑向狸花猫的猫灵!
“呃啊啊啊——!”清风道长被几只鬼爪抓住四肢和脖子,瞬间被提离地面!他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疯狂撕扯!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生命力正被疯狂抽走!
“喵——!!!”猫灵的怨气黑影也被几只鬼爪狠狠抓住!那黑气凝聚的鬼爪似乎带着某种克制灵体的力量,猫灵发出一声痛苦到灵魂深处的哀嚎!黑影剧烈波动,瞬间变得稀薄透明!它试图挣扎,但更多的鬼爪缠绕上来,如同跗骨之蛆!
更可怕的是,那个巨大的鬼影在抓住猫灵后,那张流淌着黑液的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猫灵那本就濒临溃散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被这股吸力拉扯着,一点点朝着鬼影的巨口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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