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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蓝梦腹背受敌之际!
“吼——!!!”
一声狂暴到极点、饱含着无尽愤怒与决绝的犬吠,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坟场边缘的乱草丛中炸响!
一道巨大的、快如黑色闪电的身影,撕裂夜幕,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猛扑向场中央那张燃烧着黑烟白蜡烛的——供桌神坛!
那是一条狗!一条体型极其高大、骨架粗壮如小牛犊般的黄白花土狗!它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一条后腿明显有些跛,跑起来姿势别扭却异常迅捷!它只有一只耳朵是竖着的,另一只像是被什么撕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豁口!仅剩的那只眼睛,是熔岩般的赤褐色,此刻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它死死锁定供桌上那个浸泡着“元宝”龟尸的玻璃罐子,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如同扑向猎物的下山猛虎!
是阿福!蓝梦认得它!城南棚户区有名的流浪狗,出了名的护崽狂魔!传说它曾为保护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狗,硬生生从偷狗贼的捕兽夹里扯断了自己半条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福的目标极其明确!它巨大的身躯如同炮弹,狠狠撞向那张歪歪扭扭的供桌!
“哐当!哗啦——!”
供桌被这千钧之力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上面那些腐烂的供品、冒着黑烟的白蜡烛、还有…那个装着“元宝”龟尸的玻璃罐子,瞬间被撞飞出去!
玻璃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一块墓碑上!
“啪嚓——!”
一声脆响!玻璃罐四分五裂!浑浊腥臭的福尔马林液和那只巨大的、泡得发白的巴西龟尸体,一起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我的儿——!!!”赵金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阿福巨大的身体也重重落地!但它毫不停歇!它赤褐色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被撞碎的神坛后方——那里,赫然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老式的、沉甸甸的、黝黑发亮的——高压锅!锅盖上还压着块砖头,显然是被柳婆当成了镇压邪祟的“法器”或者某种邪术仪式的容器!
阿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咆哮,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它猛地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了高压锅的锅柄!
“吼——!!!”
一声饱含无尽悲愤的咆哮!
阿福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将那沉甸甸的高压锅,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挟裹着千钧之力,朝着花轿里那张开血盆大口、正疯狂吸魂的清道夫鱼头新娘,狠狠砸了过去!
“不——!”柳婆发出凄厉的尖叫,枯瘦的手抓狂地抓向虚空,想要阻止!但太迟了!
高压锅在空中呼啸,划破阴森的夜空!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高压锅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花轿里那条巨大清道夫鱼的头颅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鱼头砸得稀巴烂!腥臭的粘液、破碎的鱼骨和腐烂的组织如同烟花般爆开!溅满了整个花轿内部!
“嘶——!!!”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如同无数冤魂集体哀嚎的嘶鸣,从破碎的鱼头位置爆发出来!那惨绿色的邪光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那股恐怖的吸魂漩涡,瞬间消失无踪!
花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两个抬轿的纸扎童子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怨气),瞬间瘫软在地,重新变回两具空洞的纸壳。
“噗…”
猫灵附体的那只歪脖子纸猫,终于摆脱了吸力
;,啪嗒一声掉在腥臭粘稠的轿底,纸糊的身体沾满了恶心的粘液和鱼碎,胸口那点橘色星尘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顽强地闪烁着。
“喵…了个…高压锅的…得救了…就是…这身新娘子行头…算是毁了…”猫灵虚弱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意念传来。
而随着鱼头新娘的崩碎和神坛被毁,柳婆如同遭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蜡黄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被砸烂的鱼,又看看阿福,浑浊的死鱼眼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蓝梦的破烂纸人大军,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僵硬,如同断了电的机器人,在原地茫然地晃动着,空洞眼窝里的幽绿色鬼火也迅速黯淡下去。
赵金枝瘫在地上,抱着那只摔烂的乌龟尸体,发出神经质的、绝望的哀嚎。
阿福完成了这惊天一击,巨大的身体晃了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它那条本就跛着的后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倒在满地散落的、花花绿绿的纸钱堆里。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赤褐色的独眼里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灰烬。粘稠的、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从它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惨白的纸钱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蓝梦冲过去,跪在阿福巨大的头颅边。她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覆盖在阿福冰冷、粗糙、沾满泥污的鼻子上。
阿福艰难地转动着巨大的头颅,赤褐色的独眼,最后…定格在蓝梦脸上。
它的目光,已经涣散。但里面…没有了暴戾,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眷恋。
一个微弱到极致、如同游丝般的意念,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泥土的腥味,艰难地钻进蓝梦的脑海:
“汪…妹…”
它的声音虚弱不堪,断断续续。
“…告…告诉…小橘…”
阿福巨大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纸钱堆里。那只赤褐色的独眼,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爹…这次…没…怂…”
意念,戛然而止。
只剩下夜风,呜咽着吹过坟场,卷起漫天飞舞的、沾着血迹的惨白纸钱。
蓝梦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阿福无声的巨大尸体,看着那三个在远处草丛里、被阿福拼死保护下来、此刻正发出微弱呜咽的、毛茸茸的橘色小毛团(三只小奶猫),泪水终于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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