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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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sp;&esp;李景安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正小口啜饮着参汤。木白站在一旁，将牢里张贵的咒骂、朱老三等人的反应，一五一十地禀报。

&esp;&esp;李景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末了，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esp;&esp;木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不怕他们化成厉鬼，日夜纠缠？”

&esp;&esp;李景安放下药碗，抬眼看向木白，嘴角勾起一丝极嘲讽的弧度：“厉鬼？”

&esp;&esp;“人死如灯灭，哪来的灵魂？那些神神鬼鬼，不过是和尚道士编出来，哄骗世人吃苦受罪、供奉香火的把戏罢了。我不信这个。”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只信一件事——只要我想，只要我愿意努力，拼尽全力去做，就能得到我要的结果。”

&esp;&esp;木白眉头微蹙：“那牢房看守…明明有衙役可用，为何要用那些百姓？他们…不合规矩。”

&esp;&esp;“规矩？”李景安轻笑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规矩是人定的。将在外，军令尚且有所不受。治理一方，墨守成规是死路，因地制宜才是活路。”

&esp;&esp;他收回目光，落在木白身上，眼神清亮，“百姓如水。平日里是和缓溪流，滋养万物。可一旦积怨成渊，便是滔天洪水，摧枯拉朽。”

&esp;&esp;“张贵一伙儿，是民怨的源头。让他们最恨的人去看守这些蠹虫，便是将这洪水之力，化为最稳妥的堤坝。”

&esp;&esp;“他们彼此对立，绝无勾连，为何不用？”

&esp;&esp;“那药……”木白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终究不够磊落。”

&esp;&esp;李景安抬起眼睫，有些诧异：“磊落？你告诉我，什么是‘磊落’的手段？”

&esp;&esp;木白倏然一噎。

&esp;&esp;他下意识地搜刮着记忆中的史册典故……

&esp;&esp;片刻后，他沉默了。

&esp;&esp;自古以来，凡被冠以“手段”二字的行动，何曾有过真正的“光彩”？

&esp;&esp;多是权衡利弊后的取舍罢了。

&esp;&esp;李景安将木白的沉默尽收眼底，轻哼一声。

&esp;&esp;一点狡黠的红晕悄然爬上他近乎透明的脸颊，冲淡了病容。

&esp;&esp;“手段就是手段。”李景安道，“敢用，自然就敢认这份果。”

&esp;&esp;“你担心的，无非是怕风声泄露，人人惧我如蛇蝎。”

&esp;&esp;“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esp;&esp;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此风不可长”、“行事要有底线”之类的谏言。

&esp;&esp;李景安却在他出声之前，倏然收起了那点难得的狡黠，眉眼间迅速被浓重的倦意覆盖。

&esp;&esp;他疲惫地闭上眼，朝木白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清瘦的手腕。

&esp;&esp;“走吧。”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驱赶，“……乏了。”

&esp;&esp;木白看着榻上那人苍白脆弱的侧影，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门关上的瞬间，他眼中困惑更深。

&esp;&esp;这个李景安，身体弱得像纸糊的，行事却狠厉如刀，心思更如深渊，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esp;&esp;他真的是那平庸蠢笨的工部侍郎李唯墉的儿子吗……

&esp;&esp;内室重归寂静。

&esp;&esp;李景安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哪有一丝睡意。

&esp;&esp;经过昨夜那场凶险万分的豪赌，游戏面板已经大变了模样。

&esp;&esp;正上方的界面早已不是一开始细瘦伶仃，孤寡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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