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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站在檐下,望着徐家人的灯笼消失在巷口,月光被乌云啃得只剩指甲盖大小。
他摸了摸烫的衣襟,那玉简的温度竟顺着指尖往心口钻,像有根细针在扎他的肺管子。
"阿阳。"
身后传来清软的唤声,杨阳转身便见柳如烟提着食盒站在廊下,间的木簪歪了半寸,显然是听见动静匆忙赶来的。
她身后跟着沈曼玉,手里端着茶盘,青瓷盏里的茉莉茶还腾着热气——分明是他昨日说夜里读书嗓子干,她俩便记在心上了。
"徐家主说什么了?"柳如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是一碟蒸得透亮的桂花糕,"我瞧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宝贝。"
沈曼玉把茶盏推到他手边,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手背"莫不是要给你说亲?"她话音未落,杨阳的耳尖便红了——到底是一起过了两年日子,她连他喉结动一下都知道在想什么。
杨阳攥紧茶盏,青瓷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徐家主问我可曾定亲,说要替我相看个世家女子。"他望着柳如烟泛白的指节,声音轻了些,"我回说已有两位道侣。"
石桌下,沈曼玉的脚悄悄勾住他的鞋尖。
她素来最是要强,当年在坊市被人笑"散修的道侣连灵米都吃不上",她半夜偷偷去后山挖野菜,却把灵米塞进他的储物袋。
此刻她偏着头笑,眼尾却绷得极紧"那徐家主怎么说?"
"他说真心好。"杨阳摸出腰间的储物袋,古潘江的储物袋还带着他的体温,"可方才徐伯又来传话,说徐家主明日要亲自上门,替我说服两位夫人。"
廊下的灯笼突然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暖黄的光映在柳如烟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涟漪。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腹擦过他心口的玉简"说服什么?"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说服我们同意你纳世家女?"
沈曼玉猛地站起来,茶盏在石桌上磕出脆响"我去把徐伯叫回来,让他带话回去——杨阳的道侣,只有我们两个!"她转身要走,却被柳如烟拉住手腕。
柳如烟的手很凉,像浸过井水"曼玉,别急。"她抬头看向杨阳,眼底有团火在烧,"阿阳,你说句话。"
杨阳喉结滚动,望着两张熟悉的脸。
柳如烟的眼角有了细纹,是当年在破草屋替他熬药时,被柴火熏的;沈曼玉的耳后有块淡疤,是为他挡筑基修士的飞石留下的。
他突然觉得喉咙紧,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我...我不会纳。"
"那便好。"柳如烟笑了,可那笑比哭还让他心疼,"明日徐家主来,我煮他最爱的碧螺春。
曼玉,把那套冰裂纹茶盏拿出来——咱们虽不是世家女,也不能让人家看轻了。"
沈曼玉咬着嘴唇点头,转身时衣袖扫落了半块桂花糕。
杨阳弯腰去捡,却见她的指尖在抖。
他心里像被人攥了把,疼得他直吸气——他本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能有今日全靠金手指,可她们却把他当成了天。
三更梆子响过,杨阳躺在竹榻上,望着帐顶晃动的竹影。
两位妻子已熟睡,柳如烟蜷在他左侧,手还搭在他腰上;沈曼玉右侧,梢扫过他手背。
他忽然觉得体内有团火在烧,从丹田一路窜到耳根——这是炼体功法《玄铁身》大圆满的征兆。
他原以为突破后不过是肉身强度再上一层,却不想这门功法修到极致,会引动体内的情欲之火。
他额角沁出冷汗,翻身坐起,却见柳如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绣着并蒂莲的肚兜滑下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那抹白像根细针,猛地扎进他心口。
他喉结滚动,耳尖烫,连指尖都在颤。
"阿阳?"柳如烟半睁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可是冷?"她伸手要拉他,他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撞翻了床头的茶盏。
"我...我去院子里醒醒神。"他踉跄着起身,腰间储物袋撞在桌角,出闷响。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连后颈都漫着不自然的红。
沈曼玉被响声惊醒,支起身子"阿阳?"
"没事,我去练会儿功。"他几乎是逃出门去,夜风吹在烫的脸上,却像挠痒痒似的,根本压不住体内的火。
他扶住院中的桃树,掌心的温度惊得桃花簌簌落下,落在他脚边,像铺了层粉色的雪。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黑风林里,周鹰捏碎了最后一块传讯玉简。
碎玉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古潘江那废物,连个练气修士都收拾不了?"他盯着林深处的尸堆,其中一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上,分明刻着徐家的云纹——那是他给古潘江的信物。
"杨阳..."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我周家养的狗,也不是谁都能杀的。"他抬手召出一只青面鸟,将染血的碎玉塞进鸟喙,"去,跟着这气息,找到他。"
青面鸟振翅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周鹰望着它飞走的方向,嘴角勾起阴鸷的笑"练气六层又如何?
等我到了,定要让你尝尝,被人抽了筋骨做成傀儡的滋味。"
次日清晨,杨阳在药铺里擦着柜台。
他昨夜在桃树下坐了半宿,用冰水浇了三次脸,才勉强压下体内的邪火。
可此刻他望着门口摇晃的"悬壶"招牌,总觉得后颈凉,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客官里边请!"伙计的吆喝声响起,杨阳抬头,却见门外的阳光突然暗了暗,像是有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躺着他新得的那柄短刃——可这凉意,比寻常修士的气机更阴,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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