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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颗养气丹塞进少年掌心"三日后,我去徐家求见徐大小姐。"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又迅暗下去"徐家...不是和黄家联姻了么?"
杨阳没说话。
他望着黄敏一行人消失在巷口,袖中千机伞突然轻颤——那粒三阶灵木种子,正顺着伞骨往他指尖钻。
地窖里的烛火晃了晃。
沈曼玉的绣绷搁在案上,半朵并蒂莲只绣了一半。
柳如烟蹲在火塘边熬药,药香混着焦糊味涌上来——她又把药罐看走神了。
"阳郎。"沈曼玉放下茶盏,杯底与木案相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徐家二老爷的嫡女,上月刚许了黄家三公子。"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徐掌柜前日说,徐家往黄家送了十车聘礼,其中有三车是二阶灵植。"
柳如烟的药铲"当啷"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间的木簪歪了也顾不上"我前日去米铺,听见徐家的管事说...说黄家要在杨柳街建药园,专供徐家炼丹。"她抬头时眼眶红,"咱们的灵田,原是要给他们腾地方的。"
杨阳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
他想起徐芷若上月在茶会上对他笑,说"杨兄弟的灵植术,比我那不成器的堂弟强多了"。
那时他只当是客气话,如今想来,倒像根刺扎在喉间。
"那林姑娘呢?"沈曼玉突然开口,"她不是和徐大小姐同过学?"
杨阳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起林婉清间的野菊,想起她递桂花粥时,手腕内侧还留着晒灵草的薄茧。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他手背投下一片淡银——千机伞里的灵木种子,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着伞骨。
"我明早去寻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起风前的竹枝,在夜色里微微颤动。
杨阳天未亮便出了门。
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他袖中传讯符被掌心焐得烫——那是他用半块养气丹换的加急符,专为联络林婉清。
林婉清住在坊市西头的竹篱小院,院角种着两株老梅,枝桠间还挂着未化的霜。
杨阳刚抬手叩门,竹帘便"唰"地掀起,林婉清裹着月白棉袍立在门后,间松松挽着条青丝带,腕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灵草汁"我等你半宿了。"
她转身时,杨阳瞥见案上摆着三盏茶,中间那盏还冒着热气。
林婉清的指尖在茶盏沿轻轻一绕,茶雾便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指节滚进她袖中"徐小姐的回信到了。"
杨阳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林婉清从袖中取出的素笺,墨迹未干,还带着徐芷若惯用的沉水香"黄家与徐家婚约涉及三阶培元丹的丹方,父亲已在族中下重誓。
婉清,替我向杨兄弟说声对不住。"
纸页在杨阳指间簌簌作响。
他想起上月茶会,徐芷若执壶替他续茶时,说"杨兄弟若有难处,尽管找我",那时她腕间的翡翠镯子碰着瓷壶,清响像落在心尖的雨。
此刻墨迹渗进他指腹的薄茧,倒比黄敏的金铃更刺人。
"阳哥哥。"林婉清的手覆上来,将素笺轻轻抽走,"徐小姐让我带句话——她房里那盆百年朱果,前日突然抽了新芽。"她的拇指摩挲着他指节的茧,"朱果喜阴,新芽本不该在腊月冒头。"
杨阳猛地抬头。
他想起徐芷若的朱果是她母亲临终所赠,向来用冰魄珠镇着灵气。
若连那株灵植都开始异常生长...
院外突然传来鸦鸣。
杨阳循声望去,只见铅灰色的云团正从东边压过来,将最后一线天光吞得干干净净。
林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间的青丝带被风卷起,扫过他手背"要变天了。"
变天的不只是天气。
杨阳回到家时,沈曼玉正蹲在院角拾被风吹落的药叶,柳如烟抱着个陶瓮从地窖上来,瓮口飘出浓郁的灵米香——那是他前日说想吃的桂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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