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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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第317天 张奶奶1(第1页)

2o26年o4月21日,农历三月初五,宜祭祀、修门、取渔、纳财、纳畜,忌嫁娶、入宅。

我是在凌晨三点零七分醒过来的。

没有闹钟,没有噩梦,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是那种突然从睡眠中被拽出来的清醒,像有人掐住了我的意识,硬生生往上提了一下。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宿舍里黑得像灌满了墨汁,什么都看不见。我躺在被窝里,心跳得莫名其妙地快,手心全是汗。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滴答。

很轻,很远,像是从某个洞穴深处传出来的一样。我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过了大概十几秒,又是一声——滴答。

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带着某种令人牙根酸的规律。

我松了口气。老小区的房子水管老化,楼上楼下漏水是常有的事。上个月我家卫生间天花板就湿了一大片,物业来看过,说是五楼的管道渗水,后来也不知修没修。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打算继续睡。

滴答。

这次更近了。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不对劲。声音不是在隔壁,也不是在卫生间,而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更准确地说,是从厨房天花板的那个位置传来的。我的床正对着厨房门口,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两米长的过道,那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一样,清晰得不像话。

我骂了一声,光着脚下床。四月的夜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地板砖冰得脚底板疼。我没开灯,摸黑穿过那条过道。老房子住了三年,闭着眼睛也能走,但我还是习惯性地把右手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地挪。

厨房的灯绳在门框左边。我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拉了一下,没反应。又拉一下,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像是垂死的人最后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就彻底灭了。

灯泡坏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黑暗里厨房的轮廓像某种张着嘴的动物,冰箱嗡嗡的声响是它低沉的呼吸。但那个滴水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好像在等我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水槽在窗户下面,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漏进来一小片,刚好照在银色的水龙头上。我走过去,伸手拧了拧——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拧紧了。我又拧了一遍,确定两个方向都拧到了底。龙头没有滴水,水槽是干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水龙头。

我站在原地没动,大脑飞运转。会不会是冰箱的冷凝水?我把耳朵凑近冰箱听了听,没有。洗碗机?我没有洗碗机。热水器?热水器在阳台上,隔了两堵墙,不可能出这么清晰的滴答声。

滴答。

这一声太近了,近得像是有人站在我头顶上,把水滴精准地滴在我的颈椎上。我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厨房的天花板是老式的预制板结构,刷了一层白色乳胶漆,年深日久,已经泛出了暗黄。月光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我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但那个声音的确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我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天花板的颜色似乎不太均匀,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小块比周围深一些。

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

光照上去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不大,大概巴掌见方。水渍的形状不太规则,像一朵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花,边缘慢慢洇开,融进泛黄的乳胶漆里。水珠正从最中心的位置凝聚、饱满、然后坠落——滴答。

水珠落在地砖上,溅开一小片。我低头看了一眼,地砖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这意味着水滴已经持续了很久,或许从我睡着之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没听到。

我关掉手电,把椅子搬回原处。站在厨房门口,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楼上漏水,就这么简单。明天去找五楼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修一修就好了。我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滴答。

声音还在响,但隔着几米的距离,听起来没那么真切了。我开始数数,试图用这种老办法催眠自己。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多的时候,意识开始模糊,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慢慢散开,散开,直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睡着了。

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白墙,白床单,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某种巨大的水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露出几根透明的塑料管,管子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一滴,一滴,顺着管子往下走,走到尽头就滴落在床边的金属盆里,出清脆的声响。

滴答。

我想走过去看看床上的人是谁,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白布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干枯、蜡黄,指甲盖灰,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胶布下面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针眼。那只手微微蜷着,像在抓着什么东西,又像在指着一个方向。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在这时,风忽然大了起来,白布被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下面一张苍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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