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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我,奶油上面缀着草莓,看着很诱人。我接过来吃了,甜得有些腻。潇潇也吃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刚才那点阴霾似乎已经被糖分驱散了。她开始规划下午的行程,说要去江边散步,要去新家看看家具,要去市买些日用品,晚上要做一顿大餐。
她说了很多很多,像是要把未来几十年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听着,点着头,笑着,配合着。但我的手一直放在裤兜里,指尖紧紧捏着那张纸条和那两张表格,纸张已经被汗浸得软。
午饭后我们按照计划去了江边。五月下午的江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潇潇脱了高跟鞋,赤脚走在江滨步道上,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她转过头冲我笑,头在风里乱成一团。我举起手机给她拍照,她在镜头里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灿烂。
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所有不对劲的事情。她的笑容有那种力量,能让一切阴影退散,能让所有不合逻辑的事情暂时变得无关紧要。
我们在江边走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把整条江染成了橘红色。潇潇走累了,靠在我身上,我们把鞋子脱了坐在江堤上,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她靠在我肩窝里,小声说了一句“陈默,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对吧?”
“对,”我说,“一直。”
“永远?”
“永远。”
她满意地笑了,闭上了眼睛。风吹过她的头,有几缕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她惯用的洗水味道,是那种淡淡的栀子花香。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她也抬起脸来亲了亲我的下巴,我们就这样依偎着,在江边坐了很久。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商场里的餐厅吃晚饭。潇潇订了位子,是一家很精致的西餐厅,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蜡烛和玫瑰花。服务员送来了餐前酒,潇潇举杯说“敬我们的第一天”,我说“敬余生”,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晚餐很愉快,潇潇喝了两杯酒,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她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高冷,讲她闺蜜听说我们要结婚时哭得稀里哗啦。她讲得很开心,我也听得很开心,直到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她把手机递给我看,“一个陌生号码,了两条短信,都是同一个内容。”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们今天去登记了?”
我看了看号码,是一个本地的手机号,归属地显示就是这座城市。我问潇潇认不认识这个号码,她摇了摇头。我又看了看短信的送时间,一条是晚上七点四十二分,一条是七点四十三分,间隔只有一分钟。
“要不要回?”潇潇问。
“先别回,”我说,“万一是诈骗的。”
潇潇把手机收了起来,但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又亮了。这一次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那个陌生号码。
潇潇看了我一眼,我把手机拿过来,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背景音,没有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就像是一根没有接通的电话线,空洞洞地悬在那里。
“喂?”我试探着说了一声。
没有回应。
“请问哪位?”
还是没有回应。但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天边飘来的。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就彻底断了。
电话挂断了。
潇潇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还给她,说可能打错了。她没有追问,但整顿饭的后半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那个号码有没有再消息或者打电话。没有再,也没有再打。
吃完晚饭,我们开车回家。潇潇在车上就睡着了,今天起得太早,又折腾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我调高了空调温度,把车上广播的音量调低,让她能睡得安稳一些。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我轻轻叫醒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说“到家啦”。
我们一起上楼,进门,开灯。潇潇去洗澡,我坐在客厅的沙上,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和那两张表格,在灯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纸条上那句话依然刺眼“那个女人没有身份证。”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我又去看那两张表格,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我注意到了一些在登记处没注意到的细节。那些表格的纸张质地很奇怪,不是普通a4纸,薄得几乎透明,边缘泛着一种淡黄色的、像是被岁月浸染过的旧色。表格的抬头不是通常的“婚姻登记申明书”,而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标题——
《冥婚登记申请表》。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冥婚。
我猛地站起身,纸张从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浴室里传来潇潇哼歌的声音,她在唱那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餐厅里放的歌,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盯着地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来,再次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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